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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洪武大帝与杀戮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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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元年(1368年),冬。

应天府,这座曾经的六朝金粉之地,如今已被大明王朝的威严彻底笼罩。新建的紫禁城气象森严,红墙黄瓦在冬日的冷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大都光复的捷报传回后,天下大定。

然而,对于那些曾跟随着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淮西老将和谋臣们来说,真正的恐惧,才刚刚开始。

奉天殿外的广场上,寒风刺骨。

当朝太师、韩国公李善长,正弓着身子,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赏赐名单,额头上却满是细密的冷汗。

就在刚刚,殿内传出一声暴喝,紧接着,两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亲军都尉府校尉,像拖死狗一样,将一名正三品的户部侍郎拖出了大殿。

那侍郎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喊完,便在广场边缘被当场杖毙。脑浆混着鲜血,溅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罪名是:贪墨库银六十两。

六十两,在元朝甚至不够一个权贵吃顿饭,但在大明,这就是剥皮揎草的死罪。

李善长用余光瞥了一眼那具温热的尸体,双腿微微发软。他知道,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刀,已经悄无声息地出鞘了。

……

紫禁城,御花园。

没有奇花异草,只有几垄开垦出来的菜地。这是朱元璋的规矩,即便是当了皇帝,也不能忘了种地的本分。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蹲在菜地里拔草。他的动作依旧熟练,只是那张曾经布满风霜的麻子脸,如今已经沉淀出了一种不怒自威、深不可测的帝王威压。

陈寻一袭青衫,站在田垄边,静静地看着他。

“陈先生。”朱元璋没有抬头,一边拔草一边说道,“大都拿下来了。咱封了徐达做魏国公,常遇春做鄂国公,李善长是韩国公。跟着咱打天下的老弟兄,咱都没亏待他们。”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过头看着陈寻。

“可是伯温呢?咱只给了他一个‘诚意伯’。俸禄比李善长低了不知道多少倍。先生,你是不是觉得咱刻薄寡恩?”

陈寻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自称为“咱”,却随时可以自称为“朕”的天下共主,神色平静。

“伯温兄精通象数,他比谁都清楚‘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陈寻淡淡地说道,“他若是国公,在浙东文人中的威望便会压过淮西集团。你给他一个伯爵,是为了平衡朝局,也是在敲打他。他懂,所以他毫无怨言地接受了。”

朱元璋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

“还是先生最懂咱。”朱元璋走到一旁的石桌前坐下,亲自倒了两杯茶,“这天下太大了,人心太杂了。以前打仗的时候,大家的心都在一处,为了活命,为了驱除胡虏。现在天下太平了,那些骄兵悍将就开始想买田置地,想世世代代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朱元璋端起茶杯,眼中猛地爆发出极其骇人的杀意:

“咱是从要饭的乞丐爬上来的!咱知道那些贪官污吏、豪强恶霸是怎么逼死老百姓的!他们想做大明朝的吸血鬼?咱就扒了他们的皮!”

这股杀气,比当年在鄱阳湖面对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时还要恐怖。因为这股杀气,对准的是他自己的手足兄弟。

陈寻没有去端那杯茶。

他站在原地,环视了一圈这高耸的宫墙,又看向坐在石桌前的洪武大帝。

当年在皇觉寺那个为了半个发霉烧饼就能拼命的丑和尚,已经彻底死在了岁月的长河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的、空前绝后的孤家寡人。

“重八。”陈寻突然开口,这是他最后一次这么叫他。

朱元璋一愣,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回想起了当年濠州城外那二十四人的风雪队伍。

“这江山,你已经坐稳了。”陈寻语气平和,没有悲喜,“我也该走了。”

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杯中的茶水晃出一圈涟漪。他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阴霾与警惕。

“先生要走?去哪?”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大明刚刚开国,百废待兴。咱还想着拜先生为大明国师,位极人臣,与咱共飨这万里山河!”

“我就是一个普通百姓。”

陈寻笑了笑,笑容洒脱。他看着朱元璋,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澄澈。

“老天当年故意让我踏入皇觉寺,大概就是为了借我的手,给你递那半个发霉的饼,教你那九字真言。老天爷觉得这天下需要你这把刀来重开日月,所以我来了。”

陈寻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又指了指朱元璋身上的龙袍。

“如今既然天命已定,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大明皇帝。皇帝是皇帝,百姓是百姓。我一介草民,朝堂上的事,以后就不参与了。这深宫大院的规矩太多,我这散漫惯了的人,待不住。”

御花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暗哨,手已经悄悄按在了刀柄上。只要洪武帝一个眼神,这御花园就会变成陈寻的葬身之地。

因为陈寻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朱元璋最卑微的过去,知道这大明江山背后的所有阴谋与阳谋,他甚至能看透朱元璋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对于一个多疑嗜杀的帝王来说,这种无法掌控的“神人”,如果不为己所用,就只有死路一条。

朱元璋死死地盯着陈寻。

他脑海中的杀意在疯狂翻滚。杀了陈寻,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用那种平视、甚至俯视的目光看他了。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陈寻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杀机,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胆怯。他只是那样平静地站着,仿佛在看一个走火入魔的老朋友。

良久,良久。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孤独。

“先生……当真要走?”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陈寻拱了拱手,“这大明的担子,以后只能你自己挑了。别把那些跟你打天下的老兄弟杀绝了,也别忘了你当年在滁州立下的‘不掳掠’的规矩。善待这天下的百姓吧,他们苦了一百年了。”

说罢,陈寻转过身,毫无留恋地向着御花园外走去。

“陈寻!”

朱元璋突然站起身,对着那个青色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陈寻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有一天,大明遇到了连咱都迈不过去的坎……”朱元璋双手死死抠着石桌边缘,声音在大风中有些颤抖,“你……还会出现吗?”

陈寻仰起头,看着金陵城上空浩瀚的云海。

“一切,皆看缘分。也许是在市井的酒肆,也许是在边关的风雪中。随意吧。”

他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宫门。

沉重的朱红色宫门在陈寻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即将掀起胡惟庸案、蓝玉案,杀得十万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恐怖皇权;门外,是终于恢复了汉家烟火气、鸡犬相闻的市井人间。

陈寻走在应天府喧闹的大街上。

没有人在意这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他混迹在卖糖葫芦的商贩、挑水的苦力、以及巡街的衙役之中,彻底融入了这片他曾亲手拼凑起来的烟火红尘。

他不觉得失落,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不用再去算计六十万大军的生死,不用再去揣测君王多疑的心思。他只需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看客,去走过大明的山川河流,去偶然邂逅那些注定要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

陈寻来到秦淮河畔的一处小酒馆,要了一壶浑酒,两碟小菜。

他翻开《长生录》,在关于洪武朝的最后一行写下:

洪武元年,冬。辞朝野,入市井。

飞鸟尽,良弓藏。重八的屠刀已经举起,我不忍看,也不愿看。

我只是个普通的过客。帝王将相的恩怨情仇,与我何干?

只愿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接下来的岁月,便随遇而安吧。听说北方的九边重镇风雪极大,又听说有个叫建文的皇太孙生性柔弱。

罢了,且喝完这杯酒,去那大明的大好河山里,随便走走。

陈寻端起粗瓷酒碗,将辛辣的浑酒一饮而尽。

窗外,大明王朝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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