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祭坛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棺盖上的封印已经碎了大半。
没有人回他。
顾望晴手腕上的菩提手串突然炸裂开来,珠子崩飞出去,砸在石壁上弹了一地。
手串里的残魂被弹了出来,这次残魂的身形格外清晰,五官、头发、衣服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残魂的脸孔扭曲着,她死死盯着那口石棺,张开了嘴。
“他…醒了!”
话音刚落,石棺的棺盖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手指灰白,指甲漆黑,每一个关节都在缓慢地弯曲。
石棺的盖子被那只手从里面推开。
灰白色的手指按住棺沿,一寸一寸的往外撑。
祭坛上的蓝色苔藓光全灭了。
黑暗里只剩棺缝透出的红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江燃往后退了三步,踩到林薇薇的脚。
林薇薇连叫都叫不出来,嘴张着,声带不听使唤。
心声:我出门一定没有看黄历,是我害了大家。555
周驰蹲在地上,手撑着石砖,胳膊在晃。
棺盖轰的一声被掀翻了。
石头砸在祭坛地面上,震得所有人膝盖一软。
棺里坐起来一个不像人的东西。
它的身形和人差不多,皮肤是石头的颜色,眼窝里嵌着两团黑火。
它一张嘴,周围的空气瞬间稀薄起来。
江燃捂住喉咙,跪在地上干呕。
周驰的鼻血直接喷出来。
林薇薇翻了白眼,往后倒了下去。
它在吞噬活人的生机。
顾望晴的残魂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头,蜷成一团。
“这是她前世封印的怪物之一。”
顾望晴盯着那个东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万年前她渡雷劫,之所以没扛住最后一道雷,是因为当时她和其他人一起封印完这个和其他东西进入虚弱时期所以没扛住最后一道。
不对,她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
她以为这个世界就不会在有这种麻烦的东西,但它今天却出现了。
它在这里沉到了地底,至少养了一万年。
沈书言脖子上的半块玉在发光。
光从领口窜出来,照亮了他的下巴。
沈书言似乎有所感应呆滞了片刻。
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望向棺材里站起来的东西。
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沈书言!”
顾望晴喊了一声。
沈书言没停。
他往前迈了第二步。
沈书言身上的纯阳之气顺着脚底往外涌,流进祭坛的石砖缝里。
那个东西的黑火眼珠转向沈书言,吞噬的力量全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江燃的喉咙松了,猛的吸了一口气。
周驰的鼻血止了。
沈书言的脸在肉眼可见的变白。
“你站住!”
顾望晴冲上去拽住沈书言的胳膊。
沈书言偏过头看她。
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说话的时候嗓子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查过族谱了。”
顾望晴的手指收紧。
“沈家世代都是玄门无缘之人。”
沈书言把顾望晴的手从胳膊上掰下来。
“我看得出你面对这个的慌张,你至少目前还是不能和这个对抗。”
“但我的体质很特殊,吸我一个人总比吸大家好,一个人换所有人很值。”
沈书言把那半块玉从脖子上摘下来,塞进顾望晴的手心。
“替我收好这块玉,冥冥之中我感觉我似乎还欠你什么。”
顿了顿,“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出去,可以教我画符吗?”
沈书言说完就转身朝石棺走了过去。
生机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抽,灌进那个东西的体内。
那个东西的石头皮肤开始开裂,里面渗出红光,身体在膨胀。
它需要沈书言全部的生机来复活。
顾望晴站在原地。
她的手在抖。
手心里那半块玉卡着她的掌纹,硌的疼。
她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凡人保护她了。
她能封印第一次也就能封印第二次,面前的这东西恢复也远不如巅峰。
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她修行万年,自上次师兄过后在没掉过一滴泪。
为了修成大道,她斩情根,断尘缘,灭了七情六欲。
她一直以为灵台上那道裂缝是雷劫留下的创伤。
这时,一滴水落在玉面上。
顾望晴低头看着那滴水,是从她的眼眶里掉出来的。
灵台上那道裂缝猛的炸开,直接碎了。
无情道的根基从神魂深处崩塌,灵台的壁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修了万年的道心,却被一个凡人劈成了两半。
情劫。
她栽在了真正的情劫上。
这时她在怎么迟钝也发觉当年对师兄和对沈书言的感情是不同的。
一个是敬爱,一个是动心。
顾望晴擦掉眼泪,抬脚踏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
第二级。
第三级。
她走到沈书言的背后,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往回拉。
沈书言踉跄了一步,被她拽进怀里。
“谁让你逞能的?有我在还不用着你上。”
顾望晴掐着沈书言的后领。
“至于教你画符?也不是不行。”
沈书言抬头看她。
“你的道——”
“嗯,破了。”
顾望晴把沈书言护到身后。
“值。”
祭坛上方的石壁裂开,天光灌入。
那光是紫色的,是雷光。
“轰——”
第一道紫雷劈进祭坛,炸开的石屑飞了满天。
第二道。
第三道。
九重紫雷在石室上空盘旋,跟万年前一模一样。
顾望晴踏空而起。
她的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悬在祭坛上方。
红裙在紫雷的光里翻飞。
第四道雷朝沈书言劈下来。
顾望晴从空中俯冲,整个人趴在沈书言身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往天上伸。
五指张开。
紫雷砸在她掌心里。
她的手臂没断,手指没碎。
掌心里的紫雷被她握住了,光从指缝里往外漏。
顾望晴攥着紫雷站起来,转身朝石棺砸了过去。
“碎!”
紫雷撞上石棺。
棺体炸开。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它的身体被雷光撕裂,黑火从眼窝里喷出来。
它往后退。
石壁堵住了它。
顾望晴左手引诀,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紫雷接连落下,全部砸在了那个东西身上。
祭坛的石砖炸飞了。
壁画碎了。
刻着顾望晴和沈书言面容的石壁崩塌下来,碎成粉末。
第八道雷劈下来的时候,祭坛后方的黑暗里窜出一个人影。
黑衣少女,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
她转头就扑向沈书言。
她的手指甲长到了极限,快,准,狠朝沈书言的后脑勺射过去。
顾望晴转头。
她看了少女一眼。
就一眼。
金光从顾望晴的瞳孔里迸射而出。
一道身影替她挡了下来,那个少女逃了,可另一个逃不了。
中年男人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寸寸碎裂,先是鞋子,然后是裤脚,再到膝盖和腰部。
身体里的红虫在半空中尖叫了一声,被金光蒸发成灰。
他的脸是最后碎的。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双眼瞪大,然后像烧尽的纸一样从边缘往内卷,化成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