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月十五,春闱放榜之日。
天还没亮,周管家便带着几个小厮,早早地守在了贡院门口。府中上下也都人心惶惶,连下人们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望向府门口的方向。
乔婉一夜未眠,天刚亮便起身梳洗,坐在暖阁里,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安胎药,却迟迟没有喝。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燕王坐在她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急,再等等,很快就有消息了。”
乔婉点了点头,却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紧张。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辰时刚过,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锣鼓声,伴随着人声鼎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来了!来了!”
翠儿激动地跑进来,声音都带着颤抖,“王妃,王爷,报喜的人来了!”
乔婉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摔倒。
燕王连忙扶住她,眼中也带着一丝急切。
很快,一群身着红衣的报喜官便簇拥着周管家,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燕王府。
为首的报喜官手中高举着捷报,脸上满是喜庆的笑容,大声喊道:“捷报——燕王府江砚江公子,高中会元——”
“会元”二字,如同惊雷般在暖阁中炸开。
乔婉正端着安胎药,闻言手一抖,药碗险些摔落在地。
燕王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的手,眼底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会元!第一!婉婉,砚儿中了会元!”
江砚也从房间里快步走出,听到报喜官的话,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走到乔婉和燕王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衫,郑重地行了大礼:“儿子幸不辱命,不负爹娘的期许。”
乔婉看着眼前的儿子,看着他眼中的喜悦与坚定,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眼泪里,有激动,有欣慰,有释然,更有对前世遗憾的弥补。
她走上前,轻轻扶起江砚,声音哽咽。
“好,好,我的好儿子……”
江砚高中会元的捷报,如长了翅膀般,一日之内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燕王府的朱门,从辰时起便未曾清闲过。
朝中同僚、宗室亲贵、商界友人,甚至还有不少素未谋面的乡绅学子,纷纷带着贺礼登门道贺。
府门前车水马龙,送礼的队伍排成长队,周管家带着下人忙得脚不沾地,迎客声、道谢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恭喜燕王殿下,恭喜燕王妃!江公子少年英才,高中会元,真是可喜可贺!”
“燕王世子文武双全,如今又得会元之位,将来定是国之栋梁!”
“王妃教子有方,真是我等楷模!”
“……”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
乔婉穿着得体的锦袍,在燕王身边一一应酬,虽面带倦色,眼底却难掩喜悦。
她看着府中堆积如山的贺礼,听着耳边的道贺之声,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江砚未能得偿所愿,今生这份荣耀,总算是为他挣回来了。
赵玄澈脸上也满是笑意,应对宾客时从容不迫,眉宇间却透着掩不住的骄傲。
他时不时看向乔婉,见她面露疲惫,便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为她分担应酬的压力,眼神中的关切不言而喻。
宫中也很快传来了消息。
太后与皇后各自赏赐了丰厚的珍宝、绸缎与补品,皇帝更是下旨,称赞江砚“少年有为,为国争光”,特许他殿试前可入宫请教。
而永宁公主府,此刻也是一片欢腾。
永宁公主听闻消息时,正在临摹字帖,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落在纸上,晕开一片墨迹。
她顾不得收拾,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抓着身边的宫女问道:“你说什么?江砚中了会元?真的吗?”
“是真的,公主!”宫女笑着点头,“外面都传遍了,报喜的官差刚从燕王府离开,那锣鼓声,整条街都能听见呢!”
永宁公主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来回在殿内踱步,心中既为江砚感到骄傲,又有些羞涩不安。
“快,帮我挑一份贺礼,要雅致些的,不能太张扬。”永宁公主想亲自送去燕王府,却又怕太过刻意,只能先让宫人代为转达心意。
宫女笑着应下,心中早已明了公主的心思。
燕王府内,热闹过后,便迅速恢复了平静。
江砚并未沉浸在会元的荣耀中,而是立刻投入到殿试的备战中。而燕王赵玄澈,更是亲自下场,为儿子指点迷津。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书房内便亮起了灯火。
赵玄澈穿着常服,与江砚相对而坐,桌上摊着历代殿试的策论真题与名家批注。
“殿试不同于春闱,重在策论,考察的是经世致用之学,而非死记硬背。”
赵玄澈拿起一份往届状元的策论,指着上面的内容道。
“你看此处,他针对江南水患提出的治水之策,既有理论依据,又有实操之法,切中要害,这才是皇帝想看的。”
江砚认真点头,提笔在一旁批注:“爹所言极是,儿子游学途中,也曾见过江南水患后的惨状,只是未能形成系统的对策。”
“那便结合你的所见所闻,好好琢磨。”
“圣上心系天下,关注民生、吏治、边防诸事,你需站在治国的角度,提出切实可行的见解,不可空谈理论。”
赵玄澈不仅为江砚讲解策论的写作技巧,还亲自模拟殿试场景,扮演圣上发问,从民生疾苦到边防要务,从吏治改革到典章制度,各类刁钻问题层出不穷,逼着江砚快速思考,锤炼口才与应变能力。
“若圣上问你,如何平衡农商,你当如何作答?”赵玄澈目光锐利,直视江砚。
江砚略一沉吟,从容答道:“农商皆为国之根本,缺一不可。农为基础,需轻徭薄赋,兴修水利,保障粮食安全;商为活水,需规范市场,疏通商路,增加国库收入。二者相辅相成,方能国富民强。”
“说得不错,但不够深入。”
“你还需考虑各地差异,比如江南多商,北方多农,政策当因地制宜。”
“再者,如何防止商人囤积居奇,如何避免农民弃农从商,这些都是需要细化的问题。”
江砚恍然大悟,连忙提笔记录下来,心中对父亲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他从前只专注于书本学问,如今经父亲点拨,才明白殿试考察的,是真正的治国之才。
乔婉时常会端着热腾腾的羹汤走进书房,看着父子俩专注探讨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
她不打扰他们,只悄悄将羹汤放在桌上,再轻轻退出去。
有时江砚学到深夜,她还会亲自做些点心,为他补充体力。
永宁公主也时常借着探望乔婉的名义,来府中送些安神的汤药与精致的点心。
她从不打扰江砚读书,只远远看一眼他专注的身影,便心满意足地离开。
偶尔遇到江砚休息,两人也只是简单说几句话,话题多围绕着学问,却也透着淡淡的暧昧与默契。
在这样紧张而充实的备战中,殿试的日子渐渐临近。
江砚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