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卑职,万死不辞!”
周麟对于朱英的吩咐,没有丝毫讨价还价。
这么长时间配合下来,哪怕朱英告诉他前面的火海他可以趟过去,他都绝不会犹豫一下。
他郑重地接过油布包,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贴身放好。
“沈丘,带他走。”
朱英靠在墙上,额头上渗出冷汗,脸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
“大人,您……”
沈丘看着朱英,想要说些什么。
“我没事。”
朱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记住,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你们离开后,我会想办法自己脱身。”
周麒知道朱英的脾气,拍了拍沈丘的肩膀。
沈丘也不再多言,他深深看了一眼朱英,随即带着周麟,走向地窖深处。
那里,有一条废弃多年的排水暗道,直通城外。
而朱英靠在墙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官兵搜捕的声音,缓缓闭上了眼睛。
西安城,已经变成了猎杀他的猎场。
……
五天前。
京城,锦衣卫衙门。
一个锦衣卫校尉满脸风霜,驾着马冲到门口处才堪堪停下,口中嘶吼道:
“山东八百里加急!”
信件迅速被人接收,层层转递。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出现在了蒋瓛的书案上。
蒋瓛拆开火漆封口的信筒,抽出里面的密报。
信是山东那边发来的。
蒋瓛只匆匆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就变了。
孔家,孔希学,北元使者,祭祖大典,起兵。
每一个词都那么正常,但串起来却变成一起惊天大案。
更让他心惊的是,密报中提到,北元承诺一旦孔家起事,将立刻出兵,进犯大同与北平!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逆了。
这是通敌叛国,意图颠覆大明江山!
蒋瓛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换上官服,连马车都来不及备,直接抢了一匹快马,直奔皇宫。
武英殿内。
朱元璋正与太子朱标对着一副巨大的舆图,讨论着漕运改道的事。
“皇上,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一名太监匆匆入内禀报。
朱元璋眉头微皱,看向朱标。
“让他进来。”
朱标皱了一下眉,对着太监说道。
得到应允后,蒋瓛快步走进大殿。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山东急报!”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密报。
朴不成立刻上前接过,呈了上去。
朱元璋展开密报,目光如电,一目十行。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父皇的脸色由平静转为铁青。
到最后,他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好,好啊。”
朱元璋将密报拍在御案上。
“咱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朱标闻言,感觉事情不对,连忙上前拿起密报。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孔家,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们要造反!”
朱标的声音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跟朱元璋不同,朱标对于读书人是有好感的。
而孔家,衍圣公府,天下读书人的表率,竟然暗中勾结北元,图谋不轨。
“造反?”
朱元璋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轻视。
“就凭他们,也配?”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蒋瓛。
“传咱的旨意,立刻召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左右都督,入宫议事!”
“遵旨!”
蒋瓛领命,不敢有丝毫停留,迅速退出了大殿。
……
当晚,武英殿灯火通明。
整个大明的最高军事统帅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孔家之事,诸位都看过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声音十分平淡。
“都说说吧,怎么打。”
兵部尚书茹瑺率先出列,躬身道:
“陛下,孔家在山东根深蒂固,党羽众多。”
“臣以为,当以雷霆之势,调集京营精锐,星夜驰援,方能一举荡平!”
“臣附议!”
五军都督府的一名老将也站了出来。
“山东都司兵马虽多,但恐有孔家渗透,不可尽信。当以京营为主力,方保万无一失。”
朱元璋没有说话,他看向舆图,目光在山东,大同,北平三点之间来回移动。
“传令山东都指挥使司,即刻调兵三万,于济南城外十里坡秘密集结,扎营埋伏,切断曲阜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传令大同总兵,率两万精兵,于边墙之内严阵以待。只要北元鞑子敢动,就给咱狠狠地打!”
“至于北平……”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那个点上,顿了顿。
一名太监快步走入殿内,递上一封来自北平的奏疏。
“陛下,燕王殿下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接过,展开一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咱这个四儿子,鼻子倒是灵。”
他将奏疏递给朱标。
“自己看看。”
朱标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儿臣闻北境有异动,愿亲率王府三护卫,为父皇镇守北平,拱卫京师,万死不辞!”
“老四……”
朱标轻喊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准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
“告诉老四,让他给咱看好北平的门户。若是放进一个鞑子,咱拿他是问!”
一系列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整个大明的战争机器,开始围绕着小小的曲阜,高速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之后,蒋瓛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陛下,既然已经布控妥当,是否要提前动手,将孔家一网打尽?免得夜长梦多。”
他担心祭祖大典那天,人多眼杂,会生出什么变故。
“提前动手?”
朱元璋摇了摇头,眼中也亮起了冷芒。
蒋瓛很清楚,当皇爷露出这个眼神的时候,就是人头滚滚落地的时候。
“不。”
“咱不但不能提前动手,还要让他们顺顺利利地把这个反给造了。”
此言一出,满朝重臣,无不色变。
茹瑺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皇帝的意思。
任由叛军起事?这……这不是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吗?
唯有太子朱标,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孔家,传承千年,号称圣人之后。”
“咱要是无缘无故动他,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说?史书上会怎么写?”
“咱要的,不是抓几个叛逆,杀几个人头。”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按在曲阜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