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次日,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立于官道中央,身后是两列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校尉。
皇上已经下达了命令,让蒋瓛今日将朱樉给押送进宫里。
朱英没有来。
他此刻正在镇抚司的衙门里,等着蒋瓛回来告诉自己结果。
“大人,您不去看看?”
陈达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眼中,秦王朱樉这天大的人物被朱英查实证据,导致现在被捕,朱英就该去露露脸。
朱英瞥了他一眼,平静道:
“有什么好看的?”
其实朱英心中也有些震撼,震撼于朱元璋的雷霆手段。
他收到沈丘等人送回来的情报才短短数日,就已经将整个西安的谋逆势力一锅端了。
甚至连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朱樉就已经从进京述职的亲王变成一个阶下囚。
......
约莫午时,远处的官道上终于出现一队人马。
两千名禁军正护送着数十辆简陋的囚车,缓缓向城门驶来。
为首的一辆囚车里,昔日不可一世的秦王朱樉,此刻身着囚服,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他坐在囚车的角落,双目无神,对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毫无反应。
主要是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叫“陆川”的江湖剑客,难不成真是父皇的锦衣卫?
可锦衣卫什么时候出现一个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在他固若金汤的西安府,盗走他最核心的机密。
蒋瓛看到囚车,走上前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了抬手。
禁军队伍停下。
为首的将军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蒋瓛面前,躬身行礼道:
“蒋大人,人已带到。”
“嗯。”
蒋瓛应了一声,随即转身看向身后的副手,说道:
“直接押入诏狱,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副手迅速跟禁军将军做了交接。
囚车没有在京城做任何停留,直接穿城而过,在一众路人或惊或惧的目光中,被径直押往诏狱。
与此同时,与朱樉一同被押解进京的赵敏等人,则被分别关入了锦衣卫的死牢。
......
除去朱樉外,其他人的审讯由蒋瓛亲自主持。
这位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锦衣卫头子,没有浪费任何口舌。
烙铁、铁钉、辣椒水……
所有能想到的酷刑,都在赵敏身上走了一遍。
这位自诩智计过人,意图在大明搅动风云的北元贵族,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连一天都没撑过去。
没有半天时间,他便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
秦王朱樉,计划在明年开春,趁着青黄不接之际,在西安起兵。
与此同时,北元可汗将亲率大军,兵分两路,猛攻大同与北平。
最后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彻底拖垮大明的边防。
蒋瓛拿着供词,走出了地牢。
……
武英殿。
朱元璋看着蒋瓛呈上来的供词,面色铁青。
但眼神里却看不到多少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
他将供词丢在一旁,冷笑一声:
“好一个南北夹击。”
“传旨。”
“将此獠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曝尸三日。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是。”
......
赵先生的生命就停留在这天。
当日午时,菜市口。
当百姓们得知今天要处决的这个死囚犯竟是北元奸细时。
那些被鞑子当成下等人奴役的场景涌上心头。
他们将手中烂菜叶,臭鸡蛋,石块砸向囚车。
“杀了他!”
“狗鞑子!还想祸害我们!”
“秦王也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竟然勾结鞑子!”
而赵敏则被绑在刑柱上,在一众百姓的唾骂下,接受了最残酷的凌迟。
哀嚎声传遍整个菜市口。
……
深夜。
朱元璋独自一人来到了诏狱。
他挥退了所有禁军和狱卒,走进了关押朱樉的牢房。
牢房里散发着一股霉味,味道冲到连这位穷人出身的帝王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朱樉此刻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草堆里。
他听到了开门声,但他连头都懒得抬。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朵。
“老二。”
朱樉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了眼前那个熟悉无比的人。
“父……父皇……”
他挣扎着起身,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朱元璋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朱元璋没有动,任由他哭着,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父亲的心痛。
直到许久之后,哭声渐歇。
朱元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告诉咱,为什么?”
朱樉抬起头,看着朱元璋,嘴唇不停颤抖着,最终只说出五个字。
“儿臣……不甘心。”
不甘心。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朱元璋的心里。
是啊,不甘心。
凭什么大哥朱标一生下来就是太子,自己就要被发配到那鸟不拉屎的西北。
凭什么他朱标可以安享富贵,自己就要在边疆枕戈待旦,日夜防备鞑子。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与自己年轻时何其相似的野心和欲望。
两行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罢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传咱旨意。”
“秦王朱樉,谋逆属实,本应千刀万剐。”
“咱念在父子之情,免其死罪。”
“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凤阳祖地,非死不得出。”
……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文官集团一片哗然,有人上书,称陛下圣明,大义灭亲。
也有人私下议论,天家无情,手足相残。
武勋集团则集体失声,蓝玉等人更是称病在家,闭门不出。
秦王一案,就此尘埃落定。
锦衣卫衙门内。
蒋瓛将最后的结果告诉了朱英。
“皇爷还是心软了。”
“毕竟是亲儿子。”
蒋瓛给自己倒了杯茶。
“凤阳那个地方,圈禁一辈子,比死了还难受。”
“西安那边,沈丘来信了,秦王府的余党已经清理干净,三处秘密营地也已捣毁,缴获的军械足够装备一个卫了。”
“王烈呢?”
朱英对于西安的手尾倒是不感兴趣,但对于王烈,他还是想尽力救一下。
“没有找到他的身影。这小子,倒是机灵。”
蒋瓛放下茶杯。
“秦王这颗最大的雷,算是拆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山东那帮读死书的腐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