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就在审讯室沉默下来的时候,忽然间,一道“嗬”声传出。
声音来源竟然是来自那年轻人的口中。
只见他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角还有鲜血溢出。
“大人,他要咬舌自尽!”
王振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向前,右手成爪状,死死地扼住了他的下颌。
在王振的巧劲下,年轻人的嘴竟被他硬生生的掰开。
紧接着,一枚带血的牙套从他的口中掉了出来。
王振一怔,从地上捡起牙套,往旁边的灯火旁照了照。
见到牙套内有液体晃动,王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看来不是咬舌,而是打算服毒啊!”
他将牙套放在朱英的桌上。
朱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这些人身为死士,肯定是没有那么容易撬开嘴的。
口中藏毒也是一个司空见惯的手段。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身体剧烈地挣扎着。
看着他的脸色从猪肝色变为青紫色,直到最后没有力气,像一滩烂泥一般倒在地上。
“把他的下巴接上!”
见年轻人已经无力反抗,朱英这才平静地开口。
王振领命上前,捏住了他的下颌,轻轻往上一掰。
只听“咔哒”一声,那脱臼的下巴便被王振给接上。
“你们都先出去。”
待王振搞定,朱英又吩咐道。
闻言,王振明显一愣没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轻人。
“大人......这......”
他知道遇袭之后,朱英的心情一直都很不好,担心他借此机会对这个年轻人下杀手。
哪怕这种情况在锦衣卫是极其常见的事情。
但眼下,锦衣卫已经失去了刑狱权。
如果动用私刑......万一被那些文官知道......
王振并不希望朱英被这些事情所拖累,毕竟他那么年轻,又被指挥使大人看重,前途无限。
所以他想留下来,代替朱英做一些事情。
“去,顺便弄一些好菜!”
朱英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
这下王振彻底懵了。
审讯犯人,还带上好酒好菜?
这是什么新奇的审问方法?
不过既然朱英不是想对那人动手,他也就不愿违背朱英的命令。
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将审讯室中的其他人都带了出去。
很快,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审讯室,就只剩下了朱英和那个瘫倒在地的年轻人。
......
不多时,王振便拿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上面摆有一小壶温好的酒,两碟小菜,一碗米饭。
此时,朱英仍靠在凳子上,双脚架在审讯桌,闭目养神。
而那年轻人也还倒在地上没有醒来。
若不是有那么若有似无的呼吸声,王振还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之后,又看了一眼朱英。
见朱英摆了摆手,只好再次退了出去,并顺手将审讯室的门给关上。
朱英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不知道是他吃饭的声音还是饭菜的香味刺激到了那人。
只见他悠悠醒来,抬起了头朝朱英望了过去。
那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不解,死死地盯着朱英的一举一动。
朱英吃了几口,似乎是感受到了年轻人的眼神。
对视了一眼后,朱英笑了笑,将托盘举起,走到了年轻人面前。
他将那碗饭往地上一放一推,米饭滑到了年轻人的面前。
“吃吧,断头饭。”
年轻人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朱英也毫不在意,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接着就像是闲聊一般开口。
“你今年多大?”
年轻人依旧不说话。
“有家人吗?爹娘?兄弟姐妹?”
朱英像是没看到对方的愤恨一般,继续自顾自说话。
“哦,对!你是个死士,应该就是个孤儿了!”
“话说,你有想过以后吗?比如说功成身退后娶个媳妇生个娃,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句话明显挑动到了年轻人的神经,他的身体一僵,呼吸也变得杂乱。
朱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放下酒杯,轻笑一声。
“其实,你在为谁卖命,我并没有那么想知道。”
“可如果你今天死在这儿,连个名字都留不下,谁会记得你?逢年过节谁会给你烧纸钱?”
“你的那位主子,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不会的!”
到现在为止,朱英都一直在自问自答。
前世,有一段日子,是他最不想回忆的时光。
那种痛苦哪怕时隔多年也让他感到恐惧。
所以他觉得,哪有什么真正的铁石心肠。
特别像眼前的这个人,他还年轻,更加不可能会看开一切。
也如朱英所想,年轻人的神情已经发生了变化。
朱英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你那主子,只会再找一个像你一样的可怜人,继续给他卖命!”
“甚至,说不准,为了让你们心无旁骛,他能将你们的家人都给弄死!”
......
牢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那年轻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许久过后,他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他......是一个,你们都惹不起的人!”
朱英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缓缓说道:
“我是锦衣卫,只对天子负责。”
“你告诉我,普天之下,有什么人,是我惹不起的?”
年轻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口。
朱英也不再逼迫他,只是让他先趁热把饭菜吃了,随即便走出了审讯室。
这些死士的心理防线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被攻破。
今天,他至少已经打开了那年轻人的心扉。
只待跟蒋瓛汇报后,将他一起带回京城,一路上慢慢磨,总会磨出来的。
而且,今天也不是毫无所得。
至少,这天下,能让人觉得锦衣卫都惹不起的存在,就只有那些皇亲了!
......
“你是说,你怀疑是西安那位?”
客房内,蒋瓛听着朱英的汇报,眉头紧皱。
朱英点了点头。
在早些遇到袭击的时候,他就从这些杀手的口音当中听出了一些破绽。
那种带着西安腔的官话,朱英自信自己绝对不会听错。
而且他也在萧媚儿口中得到证实。
自从接手那死去的孔家三少爷的家业后,萧媚儿没少东奔西走。
如今,再加上皇亲的猜想,那么将线索指向秦王朱樉,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