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想起顾建明的话,翻来覆去想,最后觉得,这是他活该的,他就应该承担年轻时候没教育好孩子的责任,就算他们真不伺候自己,真不来了,也该。
他心里不觉得愧得慌,作为一个父亲,他们善良的母亲,对他的包容理解、对他的大度不计较,他最终做到对他们如此,已是足够了,没对不起他们娘……
够了。
他真是老了,就这样吧。
*
宋知窈怀孕满三个月的时候才公布这个消息,当时纪从谦和纪茂林双双掉筷,猫下身子到桌底下捡。
起来以后纪茂林立刻说:“搬我这来!让李婶照顾!”
姜敏秀说:“不用不用,别人到底不如家里人,叫别人伺候怪别扭,我去!明天我就交代交代厂里的事儿!”
纪从谦直接掏腰包,正好今天带了张存折,“我和你妈也不会做饭,工作上又忙,拿去用。”
纪惟深只收下了纪从谦的存折,不容置喙道:“都别折腾,有我就够了。”
纪从谦因此那几天在纪茂林面前下巴颏都是扬起来的,以示只有自己被儿子选择了。
而宋知窈真的没什么感觉,倒是害口来着,一个多星期就没了,然后就钻翻译部去忙手里的事,顺便把驾校考试通过,成功拿到驾照。
虽然纪惟深说谁都不用,实际也挡不住任何人,姜敏秀有工夫就给做饭送来,纪茂林也总给送这送那,就连王彩霞都来送过几回饭,当然,宋知窈没敢吃,最后还是让姜敏秀努力加工后让宋震一个人承受了。
某天王彩霞又拎着铝饭盒到翻译部来,呼哧带喘的很愤慨,情绪异常激动,“我干了件大事!”
纪惟深正好刚送饭来,正在和他的爱妻宋翻译玩喂粥游戏,宋知窈装作矜贵的样子躺在躺椅,张嘴接粥,放假的纪佑小朋友则在旁边椅子坐着写作业。
闻此,三口齐刷刷看过来。
王彩霞撂下饭盒,“你们厂里原先是不是有个叫陈宏的!他在黑市倒腾假票,我这回看出来了!我薅着那瘪犊子到派出所去了!”
“哈哈哈哈,派出所还给我发了个奖状呢!哎呀呀,我现在也算个人物儿了嗷!”
“…陈宏?!?!”
这个名字好久远,宋知窈他们几乎都要忘记了,想想小乔结婚那段时间也没听到关于陈宏这个人的半点风声,大家本来还觉得这人说不准都离开松江了。
宋知窈很八卦地叫王彩霞讲讲细节,王彩霞就等这个了,惟妙惟肖声情并茂地讲了自己本来想赚大钱,和一个供货商拿骆驼奶粉,成为一级代理,却意外发现竟然眼下还有人在倒腾假票,她货都没拿,想起曾经自己因为这假票贼栽面子还到柜台跟同事又哭又嚎演戏就火得不行,冲上去薅着陈宏脖领子就是一顿挠……
纪惟深打断道:“什么骆驼奶粉?”
王彩霞顿了顿,眼神光芒四射,“哎妈呀惟深我和你说这个骆驼奶粉可是好东西!医院治不好的毛病它都能治!你是命不好,你当初要是能碰见这东西,早把你脚伤治好了,不用做手术,喝它几个疗程扛着十斤大白菜跑出去十公里都不带喘大气的!!!”
“……”
没两天纪忠强得到了纪惟深的劝告,劈头盖脸数落王彩霞一顿,勒令她最近都不许出门了,老实家待着!还把她手里所有的钱全部没收,家中折子密码都改了。
气得王彩霞挣歪着和他咆哮:“你这是非法监禁!!!我是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你知道不?!派出所都知道有我这一号!”
“我,我要去报警!!!让警察给你抓起来!!!”
一个月以后,卖骆驼奶粉的骗子团伙被逮起来见报了,王彩霞对着报纸僵了得有好几分钟,哆嗦嘴皮子挤出来个笑,“那,那什么,强啊~~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嗷!”
“……”
随着宋知窈肚子一天比一天鼓,纪佑小朋友的成长也十分迅速。
他身上和他爸一样的稳重逐渐愈发的明显,情绪变得更不容易外露,不过因为和爸爸妈妈足够亲近,也并不会耽误他的表达。
陈飞飞像是秘密接头小探子一样跟宋知窈说:“姨我跟你说,肉肉在学校跟在家里简直是俩人!现在是完完全全的俩人,真的,比上幼儿园的时候明显多了!”
宋知窈低声道:“正常,你叔在单位和在家里也像俩人。”
然后陈飞飞很骄傲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嘛,肉肉对我还是特别的,他总损我,别人他都不稀得损!就算是石卓他也不稀得损,嗨,要不说我在他心里不一样呢,我跟他就是最铁的!”
宋知窈:“…飞飞你别这样!姨听得都心酸了!”
陈飞飞不理解:“为啥??酸啥?是因为肉肉不损你吗?哎呀!那当然啦,你是他的妈妈,他对你是亲情,对我是铁一样的友情,当然不一样啦!”
“咱俩都是特别的嗷,你别吃醋嗷姨!”
这时从对面买好炒河粉的纪佑回来了,皱起眉头,“你怎么还没走?我妈妈一会儿要睡午觉,你别烦她。”
继而看向宋知窈,眼尾高高地扬起来,声音都柔软了,“妈妈,我今天要了一份半的粉,还多加了两个鸡蛋,少放洋白菜,辣椒放到旁边啦。”
宋知窈看多少次都觉得自家宝贝这变脸的样子太可爱太有趣了,搂他亲亲脸蛋,“谢谢佑佑!太贴心了我的宝贝!”
陈飞飞嗤嗤乐,贱嗖嗖地学他刚才的语气并加上夸张成分,“妈妈~~我今天要了一份半的粉~~还多加了两个鸡蛋~~~”
纪佑瞬间变成冷冷的一张脸,“你怎么还不走?”
陈飞飞咧着嘴:“我也饿了!”
纪佑小眉头又蹙起来,转身出门重新走向炒河粉小店,扔下一句:“吃完快走。”
陈飞飞冲宋知窈说:“肉肉可真好啊,是吧姨?”
宋知窈托腮笑得温柔:“那可不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