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贞观二十九年,初春。
南洋,林邑。
大唐的钢铁舰队沿着海岸线一路碾过来,汽笛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红树林里的飞鸟被惊得铺天盖地往外窜,遮了半边天。
这地方是南洋最后一块拥有成建制反抗力量,还没被抹干净的地盘。
说起来也是够惨的。
当年大唐用白银贸易战,生生把林邑的粮仓给吸空了。
后来真腊王又在背后搞了一手,把林邑女王给弄死了。
国内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大唐的兵还没打过来呢,林邑自己先崩了。
但也正因为崩得太快太彻底,反而给大唐留下了一个麻烦。
林邑的残部没有选择继续死守城池。
而是化整为零,一头扎进了那片又深又密、瘴气弥漫的热带雨林里。
热带雨林这种地方,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帝国扩张最难啃的骨头。
闷热、毒虫、沼泽、毒箭。
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够一支精锐部队喝一壶的。
更别提这些东西凑在一起。
林邑残部的首领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城我不要了,地我也不守了,去你大爷的大唐。
几百里的热带雨林,你大唐的火炮轰不进来,铁甲舰也开不进来。
那就耗呗。
看谁先撑不住。
想法倒是不错。
搁在几年前,这招说不定还真能给大唐添点堵。
但现在嘛。
在绝对的生物进化面前,这种老一套的经验,连笑话都算不上。
林邑海岸外,“长安二号”铁甲舰甲板上。
李厥坐在折叠行军椅里,手上拿着一张从抓获的林邑贵族嘴里撬出来的布防图。
图画得粗糙,标注得潦草。
但该有的信息都有。
营地位置,兵力分布,陷阱区域,水源补给点。
李厥看完,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想跟大唐玩捉迷藏?”
“他们根本不明白,大唐现在的剑,究竟长什么样。”
说着,他站起来,目光扫过甲板上整齐站着的天衍军锐士。
“进了林子之后,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猎杀所有异族士兵。”
“三天。”
“三天之后,本王不想在这片林子里,听到任何一声异族的呼吸。”
“喏!”
两千七百余人同时低吼。
声音压得很沉,像是闷在胸腔里挤出来的。
下一刻。
两千多道身影翻过船舷,落入浅滩。
然后像一群黑色的猎犬,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那片潮湿阴暗的热带雨林。
......
林邑深山。
某处藏在密林深处的隐秘营地。
林邑残部的统帅蹲在一堆篝火旁,啃着半生不熟的野兽腿骨。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但眼睛里全是不要命的凶光。
这些人自从国破后,便在这名统帅的带领下跑到林子里窝了好几年。
吃的是雨林中的各种野兽和野果,喝的是沼泽水。
活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统帅把骨头上最后一点肉撕下来嚼了嚼,沉声给士兵鼓舞士气。
“一个个都打起精神来,暴唐这头恶龙还无法灭了林邑。”
“因为他们的铁船再大再强,也开不进来。”
“要是他们真的敢进来,雨林的毒沼和陷阱便能把他们活活吞了。”
“且这几年咱们在林子里彻底扎下了根,完全能够继续生存下去。”
说到这,他把骨头往火堆里一扔,火星子蹦了一地。
“接下来就看谁熬得过谁......”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树叶摩擦声。
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统帅是在密林里活了几年的人,对任何异常声响都有着野兽般的警觉。
他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这道身影宛如蜘蛛一般,整个人倒挂在粗壮的树干上。
手中一柄三棱军刺,干净利落地划过统帅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动作。
甚至没有多余的声音。
统帅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想喊,但喉管已经断了。
只有气流从伤口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响。
紧接着,那名锐士手腕一翻,反手一拳砸在旁边副将的太阳穴上。
头骨碎裂的声音,闷钝短促。
副将连表情都没来得及变,直接栽倒在地。
整个过程前后不到两息。
等营地里其他林邑士兵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统帅和副将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敌袭!!”
有人尖叫着举起长矛、拔出吹箭管,塞进喂了毒的竹箭。
然而晚了。
四面八方的树冠里、灌木丛中、甚至头顶的藤蔓上。
一道接一道的黑色身影窜了出来。
无声无息,像是从林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毒箭射在天衍军锐士的特制防护服上,留下一个小白点就弹开了。
连防御都没破开。
至于雨林里那些能让普通人高烧不退、浑身溃烂的疟蚊和瘴气。
在天衍军这种高新陈代谢和变态免疫力面前,屁用没有。
连个喷嚏都打不出来。
且这些人身上都装着足量的普通辟谷丹,体能能够一直维持在巅峰状态。
没有后勤拖累,没有补给焦虑。
只要身上辟谷丹足够,便想打多久打多久,想追多远追多远。
因此在林邑人眼里,这些大唐士兵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一群不知道饿、不知道累、不怕毒、不怕瘴的林中恶鬼。
这完全不是在打仗。
这就是单方面的收割。
三天。
两千多天衍军在这片方圆几百里的雨林中,撒开了一张大网。
凭着恐怖的单兵素质和不知疲倦的体能,一个营地一个营地地拔。
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清。
林邑残部引以为傲的化整为零游击战术,在天衍军面前毫无意义。
你跑,他比你快。
你藏,他比你会找。
你设陷阱,他比你还会设各种奇形怪状的陷阱。
全方面碾压。
......
三天后。
雨林边缘。
几万名衣不蔽体、面如死灰的林邑土著,被天衍军用藤蔓和麻绳一串串地赶出了林子。
男女青壮混在一起,眼神里全是绝望和麻木。
而他们身后的雨林边缘。
那些百年古树的枝干上,挂满了林邑士兵的头颅。
一排排,一列列。
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李厥站在铁甲舰的舰艏,看着岸边被押解出来的大批“耗材”,点了点头。
“记录。”
他对旁边的随军教习说道。
“南洋全境,荡平。”
“即日起,南洋再无任何成建制的异族势力。”
“这批耗材打上奴隶钢印,分三万人送大食铁路工地。”
“剩下的全部装船,直发朱雀洲,交给孙神医。”
随军教习低头飞速记录。
南洋的清扫,到这里算是初步画上了句号。
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
但不需要天衍军出手,普通的驻军就够了。
大唐的版图上,南洋这一块最后的污渍,算是被抹干净了。
......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