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孙铭盯着陈世杰这条消息，脑子里“嗡”了一下。
许工程师把数据恢复了。
标记废弃的那五份技术文档，状态从“废弃-数据存疑”改回了“活跃”。
他拨了朱大鹏。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朱大鹏，许工程师把台积电归档系统里的数据恢复了。”
那头愣了一秒。
“什么？他疯了？”
“你确认一下。现在。”
“等我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声。朱大鹏可能在登录什么系统。
过了大概两分钟。
“孙总……确认了。五份文档的状态全部变回了'活跃'。变更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台北时间。”
“他为什么这么做？”
朱大鹏没有马上回答。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打他电话，关机了。”
关机。
孙铭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陈世杰的消息。
陈世杰比朱大鹏先知道这件事。
他怎么知道的？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许工程师告诉了他，要么他在台积电归档系统里有自己的监控渠道。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个问题：许工程师不是朱大鹏的人。从头到尾，都是陈世杰的人。
朱大鹏只是替陈世杰跑腿的中间人。
“朱大鹏，许工程师恢复数据之后——台积电下一次评审会是什么时候？”
“常规流程是每月一次。上一次刚过。下一次——下个月中旬。”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周左右的时间。”
“三周之内——如果不重新处理这批数据——台积电可能会在下一次评审中把华耀的参数纳入他们的工艺改进方案。”
三周。
孙铭挂了朱大鹏的电话，拨了任老。
“任老，台积电那批数据活过来了。许工程师反水了。”
任老那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平静。
“意料之中。”
“什么？”
“孙铭，陈世杰给你介绍的人、给你递的刀——你以为他不会收回去？许工程师是他的棋子。棋子的开关在他手里。他想让你用的时候，数据就废了。他想收回来的时候，数据就活了。”
孙铭没说话。
任老继续。
“你想想——陈世杰现在的处境。他跟刘海洋的截屏被你拿到了。他在PacificBridge里的角色比他承认的深得多。他最大的筹码是纸质会议纪要。但你在用其他渠道的证据削弱纪要的价值。”
“他慌了。”
“他不是慌了。他在提醒你——他还有牌。台积电的数据就是其中一张。你不答应他回华耀，他就一张一张掀。”
孙铭把手撑在桌面上。
“任老，你说怎么办？”
“两条路。第一，找到绕过许工程师的办法，在台积电内部把数据彻底删掉。第二——”
“第二？”
“让台积电自己发现那批数据有问题。”
孙铭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陈世杰之前给台积电的那批被动过手脚的参数——”
“对。那批参数是假的。如果台积电的工程师在评审的时候认真比对，他们自己会发现数据里的异常。到那个时候——数据不用我们删，台积电自己就会废掉它。”
“但如果他们发现不了呢？”
“那就帮他们发现。”
任老的话里带着一股狠劲。
“怎么帮？”
“你手里有华耀昆仑芯片的真实制程参数。拿一部分出来，通过学术论文或者行业白皮书的形式公开发表。台积电的工程师拿到公开数据之后，跟他们归档系统里那批数据一对比——就知道有人在骗他们了。”
公开华耀的部分参数。用真数据去打假数据。
“风险呢？”
“风险是——公开了的那部分参数，全行业都能看到。不只是台积电。”
“多大范围？”
“看你公开哪些。如果只公开制程参数里的基础物理特性——比如晶体管栅极宽度、金属层间距这些——这些数据本身的壁垒不高，真正的核心IP在架构层面。公开基础参数不会伤到华耀的竞争力。”
孙铭把这个方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任老，这个事你来主导。你比我懂哪些参数可以放、哪些不能放。”
“行。我今天晚上拉研发团队开个会。明天给你结论。”
挂了电话。
孙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陈世杰那条消息。
他没有回复。
陈世杰在等他着急。等他跳脚。等他主动打电话过来谈条件。
他偏不。
手机又亮了。雷云。
【铭哥，刘海洋截屏和PacificBridge通信存档的交叉验证做完了。时间线完全吻合。2020年1月到2021年底，陈世杰跟刘海洋之间的通信频率——平均每周两到三次。远高于他在PacificBridge公共通信组里的活跃度。】
每周两到三次。
两年。
超过两百次通信。
陈世杰说他在SentinelGroup只待了六个月。但他跟刘海洋的通信持续了两年。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孙铭回了雷云一条。
【验证报告整理成文。明天上午发给李卫国。】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在“陈世杰”那一栏下面加了一行字：
台积电数据被恢复。许工程师是陈世杰的人。陈世杰开始翻牌施压。
他把备忘录关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秦柔。
【铭哥，华尔街日报那个记者David Chen——他刚在Twitter上发了一条推文。内容是：“Sourcesconfirmthat#PacificBridgeinvolvedatleast13participants,notthe11previouslyreported.TwonamesdeliberatelyomittedfromHeinz'sSECfiling.Moreto come.”】
十三个人。
David Chen也知道了。
孙铭握着手机，盯着那条推文看了很久。
布朗的材料还没提交给SEC。
David Chen就已经知道是十三个人了。
消息源只有三个可能——布朗、陈世杰、或者海因斯自己。
布朗不太可能——他在等孙铭的信号，没理由提前给记者泄露。
海因斯更不可能——他恨不得名单越短越好。
那就只剩一个人。
陈世杰在继续向媒体喂料。
他在加速整个局面的爆破。
像是赶着让所有事情在一周之内全部引爆。
一周。
他给孙铭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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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高盛董事会炸了！Keane当场被SEC点名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北京时间。
对应美东时间头天晚上八点五十分。
孙铭给布朗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两个字母。
【Go.】
九点整。
布朗向SEC执法部门提交了全部补充材料。
同一时间，孙铭通过方律师事务所的纽约分所，向SEC发送了一份π汽车的正式函件——确认不追究James Brown个人的民事赔偿。
两份文件在同一分钟内进入SEC的系统。
然后是等待。
孙铭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摊着三部手机——一部盯秦柔的媒体监控群，一部等李卫国的消息，一部开着跟方律师的通话频道。
美东时间上午九点——北京时间晚上九点。
高盛董事会在纽约总部三十九层的会议室里召开。
这个会议本来是常规的季度回顾。但因为连续三天的股价暴跌和Schneier报告引发的舆论危机，议程被彻底改写。
孙铭不在现场。他只能通过零散的信息拼凑画面。
九点零七分。秦柔转来彭博的快讯。
【彭博：高盛董事会正在进行中。知情人士透露，会议开场即讨论“亚太区合规审查”问题。CEO大卫·所罗门亲自主持。】
九点二十三分。方律师纽约分所的合伙人发来一条。
【SEC执法部门已确认收到布朗的补充材料。初步审阅正在进行。】
九点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