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一十八章 张扬
段尽明的办公室在写字楼十八层，落地窗占了整面墙。
容寄侨推门进去时，秘书正在给花瓶换水，见了她，点头示意往里走。
办公桌后面，段尽明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捏着个核桃，一下一下转着。
“寄侨来了，坐。”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那张单人沙发。
容寄侨在沙发边缘坐下，把包搁在膝盖上，从里面抽出一本花艺方案册子。
册子封面是浅香槟色，烫金的边框，翻开第一页，几束白玫瑰的照片铺满版面。
“三叔，婚礼那边催得紧，花艺这块我拿不准主意，想听听您的建议。”
段尽明扫了眼那本册子，没接。
秘书端着茶杯走过来，搁在容寄侨手边的小桌上，又给段尽明续了杯，退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寄侨这么用心，看来是真把婚礼当回事了。”段尽明笑着往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翻开看看，哪个方案你喜欢?”
容寄侨把册子翻到中间那页，指着右下角一张图，“这个香槟玫瑰配满天星，我觉得挺适合户外场地，但阿持那边说他更喜欢纯色系，我有点拿不定。”
段尽明低头看了两秒，摆摆手，“都挺好，你自己做主就行，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就别掺和了。”
容寄侨没放下册子，又翻了一页，“那这个呢?主桌上用这种垂吊式的设计，会不会太张扬了?”
“不会，挺好。”
段尽明的语气还算耐心，但手里那个核桃转得快了些。
容寄侨继续翻，“还有迎宾区，策划那边给了三套方案，我觉得...”
“寄侨。”
段尽明打断她，把核桃搁在桌上，声音压平了，“花艺的事，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说正事吧。”
容寄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没吭声。
“那份协议，考虑得怎么样了?”段尽明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搁在腹部，“我给你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容寄侨把册子合上，搁在腿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那层烫金边框。
“三叔，最近听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您知道吗?”
段尽明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老人家年纪大了，这种让他操心的事，能往后推就往后推。”
“你在跟我讲条件?”
“不是条件，是实话。”容寄侨说，“老爷子昨天还专门把我叫去老宅，问了不少事，看得出来他最近心里压着事，我怕再出什么岔子，对谁都不好。”
段尽明盯着她，脸上那层客套的笑彻底撤了。
“寄侨，你是不是忘了，那些照片还在我手里?”
“我没忘。”
“那你就该明白，时间不等人。”他往前探身，声音压得更低，“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拖，给你三天已经是看在段持的面子上，你别敬酒不吃。”
容寄侨握着那本册子，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停，然后起身。
“三叔，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尽快是多快?”
“这两天。”
“这两天?”段尽明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寄侨，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容寄侨没往后退，眼睛平视着他，“我没这么想，只是现在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等老爷子那边稳下来。”
段尽明冷笑一声，“你在拖时间。”
容寄侨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把那本册子重新塞回包里。
“三叔，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在门把上，又停住。
回过头，看向段尽明。
“对了，阿持最近工作挺忙的，公司那边有几个项目正在谈，希望三叔这段时间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麻烦。”
段尽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容寄侨看得清楚。
她没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秘书还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见她出来，起身想送，容寄侨摆摆手，“不用送，我自己走。”
电梯在走廊尽头，她走过去，按下按钮。
背后有脚步声，秘书追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
“容小姐，这是三爷让我转交给您的。”
容寄侨接过来，沉甸甸的，没打开看。
“谢谢。”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金属壁上。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表情平静，眼底却压着点什么。
电梯下降，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到一楼，门打开，阳光从大堂玻璃门那边照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走出写字楼，街上车水马龙，路边咖啡店的招牌在风里晃。
容寄侨站在人行道上，把那个文件袋打开看了眼。
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协议副本。
她把文件袋重新封好，塞进包里。
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段持。
不是来电，是消息。
【晚上有个饭局，你要不要一起?】
容寄侨盯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不去了，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
发送。
那边很快回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容寄侨把手机收起来，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容家地址，靠进后座，闭上眼睛。
司机打开收音机，新闻主播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说的是天气预报，明天降温，出门记得添衣服。
车子拐进主路，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容寄侨睁开眼，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街道。
段尽明刚才那个表情，不是装的。
他怕段持。
或者说，他怕段持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
这条线，比她想的要深。
车子在容家门口停下，她付了钱下车。
院子里很安静，客厅的窗帘还拉着。
容寄侨走进去，沈明臻不在，佣人说她出门了，晚饭前能回来。
“好，我上楼了。”
容寄侨上楼回房间，把包搁在床上，从里面把那个文件袋翻出来。
坐在书桌前，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照片，协议副本，还有一张手写的便条。
便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
“明天中午十二点，老地方，最后一次机会。”
容寄侨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
老地方，是哪里?
她把便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又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遍，还是那几张，角度刁钻，拍得清楚。
协议副本也没变，条款还是那些。
容寄侨把这些东西重新塞回文件袋，锁进书桌抽屉。
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树。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响。
她手机又震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消息很短。
【明天中午十二点，白帝会所308，段尽明在等你。】
容寄侨盯着那条消息，没回。
把手机扔在床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
段尽明约在白帝会所，那地方她去过，上次就是在那里。
308包厢，也是上次那间。
他这是在逼她表态。
容寄侨停下脚步，在床边坐下。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消息还挂在上面。
她盯着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拿起来，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发送。
那边没再回。
容寄侨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中午，还有一场要走。
走完，才能知道段尽明手里到底还藏着什么。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下来，路灯亮了，树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容寄侨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明天的场景过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沈明臻在楼下喊她下来吃饭，她才睁开眼，起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