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二十章 急了
第二天傍晚，容寄侨提前十分钟到白帝会所楼下。
她在车里坐了会儿，掏出粉饼补妆，对着镜子把口红抹匀，确认脸上那层伪装还撑得住，才推门下车。
会所大堂铺着深色地毯，脚踩上去没声音。
服务员认得她，点头示意往里走。
电梯停在三楼，走廊尽头就是308。
容寄侨在门外站定，整理了下衣领，抬手敲门。
“进来。”
段尽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平。
她推开门。
包厢里开着暖光，茶几上摆着个茶壶，旁边是那份协议和一个牛皮纸袋。
段尽明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端着杯茶，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
“来了，坐。”
容寄侨在对面单人沙发上坐下，把包搁在腿上，视线扫过茶几上那些东西，没开口。
段尽明放下茶杯，往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这人做事向来直接，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
容寄侨等着他往下说。
“那些照片和协议，我可以都给你，”段尽明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牛皮纸袋，“但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段尽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城南有块商业用地，我需要你利用容家关系，帮我把审批通道打通。”
容寄侨拿起文件翻开，一页页往后看。
地块位置、面积、用途规划，都写得清楚，但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块地手续有问题。
土地性质变更记录缺失，环评报告日期对不上，还有几处签章明显是后补的。
要是强行推进审批，等于把容家拖下水。
容寄侨合上文件，抬起头。
“三叔，这块地手续不全。”
“我知道，”段尽明靠回沙发背，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才需要你帮忙。”
“帮忙是一回事，触碰底线是另一回事。”
段尽明笑了，笑声很短。
“寄侨，你在容家这么多年，什么底线没碰过?别跟我装清高。”
容寄侨没接话，把文件放回茶几上。
她确实碰过，但那些事都是容正安排的，出了问题有容正兜着。
可这件事不一样。
段尽明这是想把她绑在他那条船上，一旦答应，往后就脱不了身。
“我得考虑。”
“考虑?”段尽明往前探身，盯着她，“你还有考虑的余地?”
容寄侨迎上他视线，没退。
“三叔给我时间看文件，那我就需要时间评估风险。”
段尽明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靠回去。
“行，那你先看清楚。”
容寄侨重新拿起文件，这次看得更仔细。
地块周边配套、预估收益、后续开发计划，每页都有标注。
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块地要是真能批下来，收益确实可观，可段尽明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以他在段家的资源，打通审批并非难事。
除非他不能出面。
或者说，他不想让段家知道这件事。
容寄侨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最后一页是份合作协议模板，甲方是段尽明名下的一家公司，乙方空着。
如果她答应帮忙，这个乙方位置就会填上容家。
到时候出了事，容家就是明面上的操盘方，段尽明反而能全身而退。
容寄侨合上文件，把它推回去。
“我能先看看照片原图吗?”
段尽明眯起眼睛。
“看原图干什么?”
“我想确认拍摄时间和地点，”容寄侨说，“这样才能评估影响范围。”
段尽明没立刻答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茶壶里水沸腾的声音。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划了几下屏幕。
“就看，不给你。”
他把手机拿在手里，屏幕朝向容寄侨。
照片比她之前看到那几张清晰得多。
第一张是她和段宴在露台上，距离很近，段宴手搭在栏杆上，她侧着身，脸对着他。
第二张角度更刁钻，从侧面拍的，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第三张……
容寄侨盯着第三张，瞳孔微微收缩。
背景里那个人影，在这张照片里露出了半张脸。
虽然光线暗，但能看清轮廓。
是个男的，三十来岁，戴着眼镜。
她没见过这个人。
段尽明把手机往回收，动作很快。
“看清楚了?”
“清楚了。”
容寄侨靠回沙发，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是拍照的人。
他不是随便找来的狗仔，从拍摄角度和时机来看，他是提前踩过点的。
而且他能进入那个宴会场地，说明他有一定身份。
“三叔，”容寄侨开口，“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段尽明端起茶杯喝了口，没答。
“我就是想知道，万一以后还有别的照片流出来，我好有个准备。”
“不会有别的照片，”段尽明说，“我手里这些就是全部。”
“那拍照的人呢?”
段尽明放下茶杯，盯着她。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总得知道对方是谁，才能安心。”
“不该问别问，”段尽明语气冷下来，“你现在只需要考虑一件事，这块地你帮不帮我拿下。”
容寄侨垂下眼，没再追问。
她已经拿到想要信息了。
那个戴眼镜男人，就是关键。
只要查出他是谁，就能顺着这条线往上查，说不定能找到段尽明更多把柄。
“三叔，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给你时间了，”段尽明说，“三天，够了吧?”
“不够，”容寄侨抬起头，“这种事牵扯太大，我得跟我爸商量。”
“跟容正商量?”段尽明冷笑，“你是想让他知道你那些破事?”
“不是商量照片，是商量地块，”容寄侨说，“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决定。”
段尽明盯着她，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过了会儿，他往后靠去。
“行，那就再给你三天，但仅此一次。”
容寄侨点头，起身拿起包。
“那我先走了。”
段尽明没拦她，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开口。
“寄侨，别想着耍花样，我这人最恨别人骗我。”
容寄侨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停。
“我知道。”
她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运转低沉声音。
容寄侨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靠在金属壁上。
镜子里映出她脸，表情平静，但手指在包带上收得很紧。
那个戴眼镜男人，必须尽快查出身份。
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段尽明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电梯下降，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到一楼，门打开，容寄侨走出去。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人在沙发区谈事，服务员推着餐车从她身边经过。
她穿过人群，走到门口，冷风扑面而来。
手机震了一下。
容寄侨掏出来看，是老李发来消息。
【照片里那人我查到了点线索，明天见面细说。】
容寄侨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回了两个字。
【时间地点。】
老李很快回复。
【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
容寄侨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报了容家地址，靠进后座，闭上眼睛。
明天老李那边应该能给出答案。
只要确认那个戴眼镜男人身份，这条线就能往前推一步。
车子驶进主路，窗外霓虹灯一闪而过。
容寄侨睁开眼，看着前挡风玻璃外街道。
段尽明今天态度，比她预想中要强硬。
他是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