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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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分寸

她眼睁睁看着方忠拉开椅子,动作利落。

段宴在她对面、段持旁边坐下,姿态闲适。

方忠微微欠了欠身,退到一边,双手交叠在身前。

容寄侨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两个人,今天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吗?

怎么一个敢邀请,一个敢答应?

服务员过来添了碗筷,瓷碗碰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侨侨自己炖的汤,她说江南阁的汤不怎么样,菜还行,所以自己炖了带过来,让我养养胃。”

容寄侨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都快挂不住了。

段持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段宴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又移到容寄侨脸上。

意味深长。

“弟妹有心了。”

容寄侨挤出一个笑,脸上的肌肉都有点发僵。

“……应该的应该的。”

她低下头,继续扒饭。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让这两个人都看不见她。

一顿饭吃得她如坐针毡。

好在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偶尔聊几句公事,都是些她听不懂的。

你来我往,语气平淡,却总让人觉得暗流涌动。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她松了口气。

服务员过来续上茶水,热气袅袅升起。

容寄侨闲着无事,顺手拿起勺子,给段持舀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再喝点?”

段宴:“弟妹和阿持的感情不错。”

容寄侨干笑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段持却接话了。

“的确。侨侨这么多年一直很迁就我。”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在空气中弥漫,像两根绷紧的弦。

“那阿持你在外面那些事情,”段宴的语调悠闲,像在聊家常,“我就不得不为弟妹打抱不平了。”

容寄侨坐在那儿,感觉后背都开始冒汗。

这人想干什么?

段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嘴角的弧度慢慢平复。

“大哥这话说的。”他的声音依旧懒懒的,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

容寄侨想着该怎么把这段对话掐断。

她连忙伸手,拿起勺子,给段宴也舀了一碗汤,双手捧着递过去。

“大哥您快喝,我和阿持之间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

段宴的目光落在那碗汤上。

汤色清亮,几块排骨沉在碗底,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段宴的唇角就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那笑意一丝都没抵达眼底,瞳仁里依旧是化不开的寒潭。

“弟妹倒是会向着他。”

容寄侨不知道说什么好,脸上的笑容僵得都快挂不住了。

气氛被容寄侨绞尽脑汁地缓解了一点。

但段持依旧处于脑袋搭错筋的状态。

“婚期已经定了,六月份,到时候大哥一定要空出时间来,赏脸来喝杯喜酒。”

“这么快?”

“老爷子同意的。”段持说,“二叔身体不好,想冲一冲喜。”

容寄侨坐在旁边,心头想着。

段宴来喝喜酒,能是诚心祝福才怪了。

按照他和段持这性子,不得把婚礼给搅得天翻地覆才怪。

段宴没什么反应,脸上依旧淡淡的。

容寄侨生怕他又要找事儿。

所以在桌下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手。

动作极快,像蜻蜓点水。

段宴一抬眸,清贵冷淡。

她抬起眼,看向段宴,脸上挤出一点讨好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刻意的乖巧,又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眼睫轻轻颤着,像受惊的蝴蝶。

但容寄侨的讨好,没换来段宴的半分收敛。

反而提了个容寄侨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他语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弟妹那个表弟,是叫沈恒之吧?”

段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眉心轻轻蹙起。

“前几天遇到沈晋华。”段宴继续说,“他说想把外甥塞进段家公司实习,求到我这儿来了。”

容寄侨的脸都白了。

她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急促。

“大哥,这事儿我知道,舅舅那边我会去说的,这种事情太麻烦您了,所以……”

段宴:“我已经同意了。”

容寄侨眼睛瞪得老大。

同意了?

段宴看着她那副愣住的表情,唇角微微勾了勾,那弧度若有若无。

“让他来我名下的公司实习。”

容寄侨被段宴这个回答直接搞得快炸了。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段宴攥得更紧了,指腹紧紧压着她的手背。

她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当着段持的面说这些,不是存心要她命吗?

她偷偷看了段持一眼。

段持靠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却沉沉的,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暗流涌动。

所幸段持的目光落在段宴脸上,没注意到桌子底下那点小动作。

他正盯着段宴,目光冷得像冰。

“你倒是会多管闲事。”他语气凉凉的。

段宴靠在椅子上。

“都是一家人,怎么叫多管闲事?”

“还是说,这事儿弟妹问过你,你办不成?我就说怎么求到我这儿来了。”

容寄侨坐在那儿,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段持的脸色沉了下来。

“无非就是有点麻烦而已,我自家表弟,用不着塞到大哥旗下公司,等他实习,我肯定有所安排。”

段宴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站起身来,“别让弟妹难做,明明有未婚夫扶持,却一点作用都没有,还让家里人求到别的男人那儿。”

他顿了顿,看了容寄侨一眼。

“走了。”

方忠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别的男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段持心上。

段持没说话。

可他那张脸,已经冷得像块冰,线条绷得紧紧的。

容寄侨坐在那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看着段持,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段持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忽然说话。

“你去找过他?”

容寄侨眼眶微微泛红,眼睫上沾着一点水光。

睫毛轻轻颤抖着,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模样。

“刚刚大哥都说了,是我舅舅找上门的,你又来问我是什么意思?”

段持看着她,脸上的冷意微微松动。

“别多想。”他说,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舅舅那边提的要求是过分了一点,你说不行之后,我就没和别人提过这件事了,我会去和舅舅说,让他注意点分寸,你别生气了。”

段持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睫毛轻颤,眼眶微红,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地散了些。

“不用,既然我答应下来了,到时候让你表弟来就是了。”

容寄侨:“可是大夫人那边……”

“你不用管,这两个月,你安心准备婚礼的事就行。”

容寄侨只能乖巧应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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