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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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江野

下午,陆纵又带她去了滑雪场附属的私人俱乐部。

推开包厢厚重的门,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灯光暧昧,觥筹交错。

陆纵亲昵地揽着她的肩,对众人介绍:“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清霜妹妹,容二小姐。”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原来是容小姐,久仰大名!我敬你一杯!”

另一个人也笑着附和:“陆哥带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容二小姐,欢迎欢迎!”

又有人吹捧道:“容小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气质真好。”

一时间,恭维和吹捧将她淹没。

这是容清霜在京城从未有过的待遇,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敬来的酒。

脸颊很快就染上了酡红。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说话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她恍惚中好像听到陆纵对其他人说了句“今天就到这吧”。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随后,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纵瞥了一眼旁边那面光洁如镜的墙壁。

那其实是一块单向玻璃。

他朝着玻璃的方向,嬉皮笑脸地挥了挥手。

玻璃那头,传来几声极不耐烦的敲击声。

他这才收敛了笑意,转头看向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容清霜。

他的神色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但语气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霜霜,你知道……容寄侨和段持,当初是怎么搞到一起的吗?”

容清霜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结结巴巴的。

“好……好像是相亲……是容寄侨……死皮赖脸勾搭上段持的……”

在酒精的催化下,她把积压在心底对容寄侨的怨恨和嫉妒,全都吐了出来。

说了许多难听的坏话。

“容寄侨这个贱人……到底哪儿好了,能勾搭上段二少。”

“大少对我看都不看一眼……一口、一口一个小弟妹,叫的亲热……”

“……我看容寄侨这贱人见大少回国了,又得老爷子器重,就……就是想勾搭他,贱人……”

陆纵面无表情,听得厌烦。

只是听到容清霜说段宴亲热的叫容寄侨“小弟妹”,才觉得听了些有用的情报。

段宴是什么人,陆纵即使是在A市,也有所耳闻。

听说在性情方面,段宴和段持几乎相反。

段持跟个花花公子似的,爱玩。

段宴却矜贵冷淡,身边没什么女人。

年初的时候倒是传出来和谁联姻定亲了。

听说是什么容家?

陆纵稍稍兴致斐然的一挑眉。

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

他又问:“那她在国外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让容清霜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知道,这件事不能说。

于是她闭上嘴,不回话了。

陆纵也不逼她,换了个问题:“那你从她嘴里,听过‘江野’这个名字吗?”

陆纵问的多了,容清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醉眼朦胧地瞪着他。

“你怎么老是打听容寄侨的事?你是不是喜欢她?你们……你们高中真的是同学?”

陆纵心里“呦吼”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反问:“哦?你知道我们是同学?”

容清霜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事是真的。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

她当即又不说话了,气鼓鼓地就要起身离开。

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

下一秒,她被一股力量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陆纵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强势又温柔,带着酒精的辛辣和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容清霜被他吻得七荤八素,飘飘欲仙,那点酒后的小脾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吻结束,陆纵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蛊惑她。

“我问她,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家庭情况,不然,我们怎么深入了解呢?你也可以问我啊,我的事,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三言两语,容清霜又被他哄得晕头转向。

眼看气氛正好,两人就要擦枪走火。

陆纵却忽然停了下来,绅士地帮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

“天色不早了,你们容家规矩严,我得送你回去了。”

他看着容清霜迷离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提议。

“给你姐姐打个电话吧,让她来接你,上次在珈蓝度假山庄,我看她挺护着你的,应该不会把你喝多了的事情说出去。”

容清霜刚刚被他撩拨得神魂颠倒,脑子更不清醒了。

稀里糊涂地就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真的拿出手机,拨通了容寄侨的电话。

也没说自己是和陆纵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容寄侨接到电话时,听到容清霜醉醺醺的声音报出地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但她能怎么办?

真由着她出事,沈明臻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于是,她只能认命的跟着司机去接这个麻烦精。

当容寄侨赶到俱乐部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陆纵。

容寄侨的心猛地一沉。

陆纵的视线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那面单向玻璃,然后才懒洋洋地看向容寄侨。

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微笑:“好久不见啊,寄侨。”

容寄侨根本不搭理他,冷着脸,只让司机把烂醉如泥的容清霜扶走。

经过陆纵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反问道:“你没碰她吧?”

陆纵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

“你看你这么护着你这个宝贝妹妹,我哪儿敢啊。”

容寄侨在心里冷笑。

这世上就没有你陆纵不敢干的事。

她懒得再和他废话,直接跟着司机和容清霜往外走。

门却被陆纵伸手拦住了。

“不叙叙旧?”他倚着门框,姿态轻佻。

“我们有什么旧可以叙的?”容寄侨的语气冷得像冰。

“哎呀,”陆纵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江哥听到你这句话,怕是要伤心死了,想当年,咱们几个玩得多好啊。”

“结果你倒好,这么多年,一个电话都没给江哥打过,前几年他费心给你弄了匹那么贵的赛级马,你转手就送人了,啧啧。”

容寄侨的脸色更冷了:“被迫跟着你们,和自愿是有区别的。”

她绕开他,径直离开。

陆纵在她身后凉飕飕地飘来一句:“真无情啊,都不跟江哥打个招呼再走。”

容寄侨的脚步倏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猛地回头,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走廊里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三个人。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快步走回路过陆纵身边时,狠狠一脚踩在他的皮鞋上。

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嘶——”

陆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等那股钻心的疼劲儿过去后,他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后,推开一扇隐蔽的暗门。

门后是一个更为奢华的休息室。

光线昏暗。

一个年轻男人正陷在沙发深处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姿态放松懒散。

陆纵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江哥,你看,我一句话把她给吓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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