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大敌当前,自是闲话少叙。
很快,张巡便率军进入了睢阳城,同时,在太守许远的支持下,顺利接管了城防。
然而,就在他刚忙完这一切,正打算找来同僚部曲,大家开一个作战会议的当口,突闻噩耗:闾丘晓亳州刺史奉河南节度使李巨之命,前来调粮。
“调粮?!”城主府的大堂上,张巡一脸错愕地看着坐在他对面,正悠闲饮茶的闾丘晓:“你他娘的敢把话再说一遍?!”
“铛!”闾丘晓见张巡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当即面色一沉,随后更是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扽在了一旁的桌案:“张巡!你敢这么跟老夫说话?!”
“闾丘晓!乃——”
“——唉……二位!二位!息怒……息怒……”许远是个有眼力见的,眼看张巡就要对着闾丘晓破口大骂,作为和事佬的他赶忙插话道:“这眼看着叛军不日便要兵临我睢阳城下,所以这当务之急,该是如何应敌……而不是内斗……”
“许知府,你倒是有大局观。”闾丘晓见许远劝架,却并不领情:“既如此,那还不快快调粮于我?如此,我也好回去向节度使大人交差!”
“你要多少粮食?”许远的神情很平静。
“睢阳城内眼下有多少万石粮食?”闾丘晓这个老王八蛋问这话,可谓是用心歹毒——早先许远已经向节度使李巨上报过,睢阳的官仓内,存有粮食六万石。
眼下他明知故问,给许远挖坑只是其次,最重要的,他就是想恶心对方:你跟老夫谈大义,老夫就跟你谈大局!
“六万石。”早已看穿闾丘晓这点儿小心思的许远,回答得倒也干脆:“不知闾公需要多少。”
“四万石。”闾丘晓冷笑着竖起四根手指。
“你他娘的是不是打算今天死在这儿?!”听到这话的张巡,当即怒而起身:“来人——”
“——且慢!!!”
喊出这声“且慢”的,并非太守许远,而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许岘:“父亲、张公、闾公,我知道城内有一处地方,藏有粮食约莫五万石!”
“什么?!”许岘此言一出,许远和闾丘晓几乎同时起身,只见两人瞪着许岘异口同声道:“此事当真?!”
“当真!当真!”许岘闻言,赶忙点头:“我亲眼所见!那是一处货栈,在城北,由一个外地粮商买下,用来存储新粮。”
“还是新粮……你速速带我去!”——闾丘晓之所以接下这份调粮的差事,不过是一个巧合——就在前不久,他受到李巨的召见,前往彭城述职,可没想到,临了对方居然派给他这么一个差事。
他原本想着,调粮三万石——自己如果强势一些,兴许能迫得许远往上加一加,但在见到张巡以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刚在堂上喊出四万石,也不过是奔着保住三万石的目标去的。
然而即便如此,在张巡发怒以后,闾丘晓便知道,三万石恐怕都难……
可谁知,就在此时,峰回路转。
闾丘晓甚至都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闾公,我可以带你去找那粮商,但我有一个请求。”为了让闾老头儿安心咬钩,许岘当即做出一副恳求对方的模样:“您能不能不要调走官仓里的粮食……我父亲他为了筹集这六万石粮食,当真是煞费苦心——”
“——岘儿!”许远眼见儿子越说越离谱,当即冷声道:“事关天下安危的事……信口开河……你怎么敢的?!五万石粮……我怎么不知道?!”
“父亲……这事儿吧……”许岘听闻此言,立马低下头去:“我收了人家的好处……”
“你……”这一刻,许远只觉得天都塌了:“我许家……世代忠良啊……”
“——难说……”——此时的大堂上方,窦氏供奉,大楚国师袁天罡正悠然自得地躺在一片青瓷瓦中间,随口吐槽了这么一句。
当然,他的话,屋内的人肯定是听不见的。
“许兄……”张巡眼看许远因为儿子收受贿赂而面露悲伤之色,他想了想,旋即安慰对方道:“你也别太难过,最起码……许公子这回也算歪打正着了不是?”
“啊对对对!”眼看父亲如此伤心,许岘这会儿心里其实也很内疚,可为了大局……他也只能继续把戏演下去:“父亲,儿子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你个混账东西……”老许闻言,伸手抹掉脸上的泪,随后他四下寻摸一圈,发现没什么趁手的兵器,于是干脆抄起身下的胡凳……
“唉!许公!”张巡见状,立马上前阻拦。
“父亲!我……唉……闾公!您倒是说句话呀……”许岘见大事不妙,干脆直接躲到了闾丘晓身后。
“够了!”可能此刻唯一还有事业心的,就只有闾丘晓了:“许远,老夫现在没心情看你教子!老夫要粮食!五万石!你现在派人随我去城北,等粮食取来以后,我便会运粮离开。
你儿子收人好处的事……老夫也不会对外透露……”
“……”许远听完闾丘晓这半是威胁半是盟誓的一番话,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胡凳。
“许兄……”一旁的张巡见状,想了想,当着闾丘晓的面,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答应他吧,最起码……咱们不用从官仓里出粮,对不对?”
“张兄……我……”许远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哭嚎:“我……我……对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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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龄?你说的是那个‘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王昌龄?”
在太守府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之际,同一时刻,城北那间储粮五万石的货栈内,柴骏正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窦无伤:“那个叫闾丘晓的狗东西,居然要杀王昌龄?!”(注1)
“王昌龄的杀劫,当是此人。”窦无伤闻言轻轻点头道:“所以国师才会在密信上说,让我们一会儿别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