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华乙联赛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龙腾基地的空气凝固了。
A组,共12支球队。
其中,兰陵雄狮、江城之光、中原铁骑、岭南猛虎。
这四支球队都有过华甲经历,两支去年甚至还在冲超集团。
龙腾队作为升班马,被媒体排在降级赔率榜第一位。
某体育网站的专栏文章标题很直接:
“华乙开赛在即,升班马龙腾队恐成最大鱼腩。”
底下评论更损:“能撑过第一阶段且排名不垫底就算成功。”
赵明远把平板电脑拍在桌上。
“这帮人,还没踢就判我们死刑。”
刘洋拿起平板电脑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写这文章的,连我们训练场都没来过,凭什么妄下结论?”
林风坐在角落,什么都没说。
韩松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笔,在板上只写了一个字:拼。
赛前一天,全队乘大巴前往兰陵。
六个小时的车程,车厢里很安静。
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靠在椅背上睡觉,有人盯着窗外发呆。
周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刘洋从前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
周宁摇头,又点头。
“有点。”
刘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常。我当年第一次踢华甲,腿都在抖。”
周宁看着他。
“那后来呢?”
刘洋笑了。
“后来踢着踢着就不抖了。因为发现对面也是人,两条腿一个脑袋,没什么可怕的。”
周宁深吸一口气,攥着安全带的手松开了些。
郭海坐在最后一排,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像在数节拍。
林风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一片连着一片,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他看了很久,收回目光,闭上眼。
兰陵体育场,能容纳四万人,今晚坐了一大半。
蓝色的海洋翻涌着,鼓声震天,旗帜猎猎作响。
客队看台角落里,橙色的小旗子稀稀拉拉,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赛前热身时,主队球迷冲着龙腾队半场喊:“升班马,滚回家吧!”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降级热门”。
周宁正在传球,听到喊声,脚顿了一下,球传偏了。
刘洋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集中注意力。”
周宁点头,深吸一口气。
更衣室里,韩松站在战术板前,画着雄狮队的阵型。
4-4-2,两名外援前锋,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
中场核心是前华甲球员,经验丰富,传球精准。
他放下笔,转过身。
“他们是冲甲热门,我们是降级热门。媒体说我们撑不过上半程,赔率把我们排在最后。”他顿了顿,“但足球不是用嘴踢的。所有轻视我们的人,终将付出代价。”
他看向刘洋。
“队长,你说两句。”
刘洋站起来,扫视一圈。
“我知道你们紧张。我也是。但紧张没用,害怕也没用。对面也是人,不是神。他们能冲甲,我们也能。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龙腾精神。”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
其他人把手叠上去,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
刘洋喊:“龙腾!”
全队齐吼:“必胜!”
声音在更衣室里回荡,屋顶的灯管都在震。
林风站在最外面,手搭在最上面,什么都没说,但手指攥得很紧。
开球哨响。
雄狮队开球,回传,倒脚。
他们的节奏很慢,像在散步,显然没把升班马放在眼里。
第7分钟。
郭海后场断球,一脚长传找到前场的林风。
林风停球,转身,被两个人夹着,没机会。
他回传,自己往前跑,但球很快就被断了。
球在中场来回倒,龙腾队控球率不到四成。
但在郭海的指挥下,防守阵型保持得很紧凑,没给对手留下什么空档。
第23分钟。
刘洋中场抢断,直塞。
周宁反越位成功,单刀。
他带球冲向禁区,门将出击,他推射远角。
球滚进网窝。
1比0。
全场安静了。
周宁转身跑向中场,双手比心,指向看台上那面小小的橙色旗帜。
他没有滑跪,没有怒吼,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眼眶通红。
队友们冲过来,有人搂住他的脖子,有人拍他的后脑勺,有人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风吹过来,把草屑吹起来,落在周宁的头发上,他没有察觉。
看台上,那片小小的橙色在蓝色的海洋里晃了晃,像一朵被风吹歪了又直起来的花。
失球后的雄狮队开始猛扑。
他们的外援前锋像两辆坦克,一次次冲击龙腾队的防线。
郭海站在最后面,像一堵墙,将对方的进攻全挡了回去。
第31分钟。
对方前锋强行突破,郭海卡住身位,把球护出底线。
第38分钟。
对方角球,郭海头球解围。
第44分钟,对方禁区外远射,被张岩飞身扑出。
上半场结束。
1比0。
哨音刚落,周宁就蹦跳着往球员通道跑,像一只撒欢的小马驹。
刘洋在后面喊他慢点,他假装没听见,一溜烟钻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的气氛比赛前轻松了许多。
有人把毛巾甩在肩上,有人拧开瓶盖灌水,有人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周宁一进门就被几个队友按在长凳上,有人揉他的头,有人拍他的脸。
“小子,单刀打得漂亮!”
“第一场就进球,请客请客!”
周宁被揉得头发乱成鸡窝,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请!回去就请!”
他的腿不抖了,手也不凉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林风走进来,坐到角落,低头拆护腿板,没说话。
刘洋跟在他后面,拍了拍手。
“都静一静。”
更衣室安静下来,但空气中还飘着那股兴奋的余味,像刚燃过的烟花,烟还没散。
韩松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
他站在战术板前,扫了一圈,目光从每一张脸上划过。
有人还在笑,有人攥着拳头,有人用毛巾擦汗。
韩松没笑。
“上半场,我们踢得不错,暂时1比0领先。”他顿了顿,“但比赛还没结束。雄狮队下半场肯定会疯狂反扑。他们的外援前锋还没发力,他们的中场核心还没开始传球。”
他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条线。
“下半场,防守要更紧,站位要更稳。不要给他们禁区前沿的空间。郭海,你继续指挥后防线,一定要保持好阵型。刘洋,中场就要开始防守,别让他们轻松传球。”
他放下笔,转过身。
“上半场踢得再好,但那也是上半场。下半场,就当是从0比0开始。”
没人说话,但有人点头,有人攥拳头,有人把水瓶放下。
那股兴奋的余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