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几名士兵刚转身,轰然巨响炸开——血肉横飞,断肢裹着热浪腾空而起,眨眼间化作漫天猩红。
李忠仁瞳孔骤缩,脸色刷白,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惊叫。
惨嚎四起,又两人当场被掀翻,头盔飞出老远,脑浆混着灰土糊了一地。
“撤!快撤!”李忠仁失声嘶喊。
可话音未落,对面阵地上猛地炸开一片呐喊:
“杀过去!夺回阵地!”
十几条黑影从废墟后暴起冲刺,人未至,枪先响!
“砰!砰!砰!”
枪声炸豆般密集,李忠仁手下接连扑倒,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
“拦住他们!”李忠仁嗓子劈了叉。
身边士兵慌忙掏出手榴弹,拔掉拉环就往前冲,想靠爆炸逼退敌人。
可他们忘了——对面那些人,手里拎的全是真家伙!
一名士兵手腕突然爆开一团血雾,手榴弹脱手滚落,“当啷”一声磕在青砖上。
“快捡!”李忠仁嘶吼。
几人扑上前去——
那名中弹的兵仰面躺在地上,双眼暴凸,嘴张得老大,却再没一丝气息。
李忠仁头皮发麻,余光扫见两人正朝自己猛扑而来,抄起滚落的手榴弹,反手就是一掷!
“轰——!!!”
烈焰翻卷,气浪掀翻近前三人,其中两个直接腾空抛飞,在半空翻着跟头惨叫坠地。
李忠仁心头一热:“趁势压上!”
士兵们嗷嗷叫着往前压,眼看就要撕开口子——
“轰隆!!!”
一声巨震自背后炸开,震得他五脏移位,耳膜嗡鸣!
他浑身僵住,猛然回头——城墙方向浓烟冲天,大地还在颤抖,远处闷雷般的履带声滚滚压来……
“都给我站住!”他声嘶力竭。
额头汗珠噼啪砸地。
那动静他太熟了——谢清元的新三方面军机械纵队,到了!
可手下哪懂这些?全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又一人胸口绽开血洞,软软栽倒。
他身子刚触地,李忠仁已转身狂奔:“走!快走!”
队伍立刻掉头,脚步踩得地面发颤。
李忠仁边跑边喘,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他突然意识到:这一败,就是铁窗生涯!
他绝不能认!
惊惶在他眼底疯狂翻涌。
他铆足劲朝城门狂奔,没多远就撞见冯百韬。
“长官?出啥事了?”
“别问!快撤!大部队杀到了!”
“扔掉所有累赘,马上出城!”李忠仁吼得破音。
冯百韬脸色煞白,转身就吼:“集合!全速出城!”
一群人拔腿就跑,尘土扬起三尺高。
李忠仁在前,冯百韬领着人紧随其后,一口气冲出城门!
……
李忠仁脚下生风,跑得鞋底冒烟,身后拖起一道滚滚黄尘。
所有人绷紧神经,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番话,已把生死线划得清清楚楚——新三方面军的钢铁洪流就在城外,迟一秒,命就留这儿!
“轰隆隆——!!!”
刚踏出城门,刺耳呼啸撕裂长空!
紧接着,前后地面接连爆开,泥浪翻涌,碎石如雨!
众人抬头——
只见苍穹之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点,正以雷霆之势,朝这座孤城俯冲而下。
豆大的炮弹接连砸在城墙上,轰出一个个深坑,碎石如雨迸射。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失声尖叫。
抬头望去,天幕被拖着赤红尾焰的炮弹撕裂,呼啸着俯冲而下。
弹体高速旋转,尖啸刺耳,狠狠撞上城墙——不是闷响,是炸裂的咆哮!
城墙防线虽高,可面对这般狂风骤雨式的轰击,也只剩苦苦支撑,摇摇欲坠。
爆响震耳欲聋,青砖断、夯土崩,整段墙体簌簌剥落。
不少士兵还没看清敌影,就被飞溅的碎石削去半边身子,当场倒地。
更骇人的是,这轮炮击节奏并不急促——大约每三十秒才落下一发。
也就是说,每一轮爆炸过后,还留着喘息、闪避、卧倒的空档!
可搁在这年头的战场上,这频率已近乎噩梦——密得像天塌下来,压得人透不过气!
仰望苍穹的眼神,渐渐从惊疑变成木然,再变成彻底的灰败。
轰隆——!!
又一波弹雨劈头盖脸砸落!
整座城池猛地一颤,仿佛大地在抽搐!
刚从垛口探出身子、尚未撤下的士兵慌忙扑倒,连滚带爬往墙根钻。
他们蜷缩奔逃的模样,像被猎犬围堵的野兔,看得人心头发紧。
可这炼狱般的打击,远未停歇,反而越打越狠。
终于,有人绷断了最后一根神经,当场崩溃。
“救我!谁来拉我一把!”
李忠仁麾下一个年轻兵卒跪在血泥里,双手死死扣住头皮,肩膀抖得如同风中枯枝。
嘴唇咬得翻裂,渗出血丝,声音嘶哑破碎:
“我才二十啊……我不想死!”
“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往前挪一步了!”
他哭嚎着,指甲抠进泥土,指节泛白。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冲锋号角——单凭这铺天盖地的炸雷与铁啸,就足以碾碎人的脊梁!
“啊——!”
一名士兵竟从箭楼跃下,摔在石阶上,脑浆迸裂,再无声息。
炮火的巨响尚在其次,真正噬魂夺魄的,是那沉闷、冰冷、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像死神在远处匀速踱步!
“是29军!”
“他们杀回来了!”
李忠仁身边亲兵嘶声大吼。
话音未落,三辆坦克已如铁兽般碾过焦土,车体低伏、履带翻卷,阵型压得极紧,眨眼便突至城下!
炮口一扬,火光炸开——
轰!轰!轰!
烈焰腾空,弹片横扫,灼浪裹着碎石掀翻一片人影。
紧跟着,机枪怒吼,哒哒哒哒如死神甩鞭,火舌吞吐间,前排战士胸口绽开血花,躯干被硬生生撕开!
眼睁睁看着袍泽倒下、肠穿肚烂,没人还能攥住一丝侥幸。
这火力太狠了——不是杀人,是把人连骨头带魂一起搅成齑粉!
再硬的汉子,也被这钢铁风暴压得抬不起头!
李忠仁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清楚得很:若不立刻稳住军心,这支队伍今天就得散成一地渣滓!
手下没一个是软蛋,可当炮弹犁地、铁甲撞门,人心里那点硬气,早被震成了齑粉。
他必须吼出来!
“顶住!再撑半炷香!”
“突围就在眼前!”
“我李忠仁拿命担保——今晚之后,咱们重见天日!”
他扯开嗓子嘶喊,声音劈了叉,却像扔进沸水里的石子,激不起半点回响。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已无需鼓动——绝望早已写满每张脸。
“弟兄们!再咬牙一刻钟!”他又吼。
依旧沉默。
连风都停了,只剩硝烟呛喉。
他们心里那点火苗,彻底熄了。
炮声忽然一滞。
就在这死寂的间隙,29军步兵如潮水般从坦克后方涌出,直扑李忠仁残部!
“往东南角撤!”
“散开!别扎堆!”
李忠仁第一个拔腿冲出,硬抗?那是送死!
冯百韬也带着亲信疾奔,想甩开追兵,抄近路脱身。
可刚拐过断墙,迎面撞上一支生力军!
“新三方面军的先锋到了!”冯百韬瞳孔一缩。
“长官快走!我拦住他们!”他一把拽过千名敢战之士,横刀立马,面朝来敌。
李忠仁只一点头,转身带着警卫和骨干,亡命奔逃!
“一个不留!”
“开火!”
旷野尽头传来厉喝,子弹瞬间泼洒而来,打得刚才众人立足之处火星四溅、尘土炸裂!
李忠仁的身影已消失在烟尘深处。
冯百韬猛然拔刀,厉声嘶吼:
“给我打!打疼他们!”
部下们嗷的一声扑上去,不管伤、不顾命,子弹打光就抡枪托,枪托碎了就扑上去掐脖子!
这份豁出去的狠劲,让人脊背发麻。
一时之间,竟真将敌锋逼退数丈!
但谁都明白——这只是回光返照。
同一时刻。
新三方面军总指挥部内,谢清元正与参谋围着沙盘低声推演。
“总司令,此计必成!”一名将领语气灼热,“新式火器一出,敌阵形同纸糊!”
“他们已被我们打垮打散!”
“趁势直插腹地,端掉老巢,主力尽歼!”
“山城方面军顿失臂膀,必陷绝境!”
“我们既解纵深之困,又能顺势横扫周边——到那时,降不降,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谢清元听完,缓缓颔首,嘴角微扬。
他欣赏这股子锐气。
“好!按此执行。”他沉声道。
将领挺胸应诺:“总司令英明!”
“末将即刻调兵!”
话音未落,前线部队已如离弦之箭,齐指北市!
如今的北市,早已不是火药桶——而是喷发中的火山口!
烈焰翻卷,浓烟蔽日。
零星火药包在火海中爆燃,哪怕偶有冷雨飘落,也浇不灭那腾腾烈焰!
火星乱窜,砸在地上噼啪作响;火球翻滚,裹着黑烟在热浪中腾挪飞舞。
一个接一个的人惨嚎着扑倒在地,有的衣衫燃成焦黑碎布,有的整张脸被燎得皮开肉绽。
这簇火苗,专噬活人血肉,沾上便如附骨之疽!
它的杀伤力,令人脊背发凉、魂飞魄散!
“快走!”
李忠仁心头一紧,拔腿狂奔!
他这一冲,像推倒第一块骨牌,队伍霎时动了起来——可总有人慢了半拍,成了烈焰与枪口下的祭品。
李忠仁刚带人奔出不到百步,前方密林里已涌出大片黑压压的兵影,刀枪寒光刺眼,杀气直逼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