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同一时刻,另一处战线,山城士兵正与敌人贴身绞杀。
“轰!轰!轰!”
枪声炮声混作一团。
子弹乱窜,钻进敌军胸膛、脖颈、额头,扑通扑通倒下一片又一片。
山城方面军指挥官脸色煞白,脑子嗡嗡作响——这支被打得只剩半口气的队伍,怎会突然爆发出这般骇人的凶悍?
他根本不是对手!
可他哪里知道,远处援军已至,自家军心早被吓散了架。
大势已去,再无转圜余地。
炮火持续倾泻,敌军一拨接一拨倒下,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与此同时,先遣队也衔尾杀到,边打边追,枪口始终没离敌人后心!
指挥官目睹手下接连扑街,胸口像被铁锤重击,疼得发闷。
“给我打!全给我打!”他嘶吼着,抬枪就射!
“砰!”
副队长肩头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踉跄扑倒,鲜血迅速洇湿身下黄土。
可他咬牙撑起身子,用没受伤的手攥紧枪托,继续往前爬、往前冲!
那一枪只废了条胳膊,人还活着,骨头还硬着!
眼下敌势太盛,单凭他一人,确是螳臂当车。
若非后援及时赶到,他早成了荒野里的枯骨!
可就为那口没咽下的气,为队长、为倒下的弟兄,他和剩下的人全都绷着一根弦,死死咬着不松!
他还在拼,只为护住身后每一个还能喘气的兄弟!
而战场另一侧——
山城方面军指挥官望着眼前惨状,面如金纸,手指抖得拿不住望远镜。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带的这支部队,竟脆得像张薄纸!
才交火多久?五分之四的人马已经没了踪影,只剩几十个身影在尘烟里狼狈鼠窜!
他头皮发麻,脊背发凉,逃命念头比任何时候都更急、更狠!
他刚扯着嗓子喊出“撤”,阵型又是一阵大乱!
不光是先遣队越杀越疯,更有一支新来的队伍——新一团,顶着弹雨直插腹地!
人人眼睛赤红,杀气腾腾,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
牛憨子亲自压阵,目光扫过战场,形势一目了然!
他二话不说,挥臂一指:“上!”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撞入敌阵!
“杀——!”
怒吼如雷,先遣队如决堤洪水,朝着山城方面军狠狠卷去!
“啊——!”“呃啊——!”
惨嚎接连响起,一排排人像割麦子般齐刷刷栽倒!
“冲!一个别放走!”
牛憨子脸绷得铁青,眉骨高耸,眼神凌厉如刀——这才是真正沙场老将的杀相!
山城那三百人的指挥官看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蹽,可脚刚离地,耳边就是“啪”一声脆响!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绽开一朵暗红血花,步枪还在冒青烟……
他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膝盖一软,缓缓跪倒,最后倒下时,脸上还凝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得极惨——压根没想到,亲手带出来的兵,会毫不犹豫朝他开枪!
指挥官一倒,部下当场崩了一半!
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往回蹽,可哪还逃得掉?
“妈的!快跑啊!”
“救命!谁来拉我一把!”
喊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绝望……
山城方面军彻底垮了!
先遣队战士见状,更是热血沸腾,枪口毫不留情——
几个山城士兵扑通跪地,高举双手求饶,其中就有刚才对准指挥官扣动扳机的那个兵!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哆嗦。
新一团大获全胜!
几乎同时,山城后方指挥所也接到急报。
坐镇的指挥官名叫江拂晓,久经沙场的老将,听完战报,眼皮都没眨一下,立刻下令设伏——先卡住敌军咽喉,拖住他们的脚步!
新一团刚拿下那座废弃仓库。
江拂晓纵身一跃,翻过半截塌陷的矮墙,视线扫过去,前方推进的队伍已清晰可见——军容齐整,履带碾着碎石轰隆作响,连尘土都扬得又急又沉。
“这么快?!”
他脸色骤然一沉,眉心拧成死结。
前脚刚把先遣队打退,后脚就撞上新一团主力——不是散兵游勇,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硬茬!更刺眼的是那辆坦克,炮塔缓缓转动,像头盯住猎物的铁兽。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江长官,咋办啊?”手下声音发紧,额角沁出细汗。
江拂晓没答话,喉结上下一滚,目光扫过身边几张年轻却绷紧的脸:“你们,有主意没?”
一个老兵往前踏半步,枪口朝前一指:“我带三十个弟兄冲进去佯攻,拖住他们;剩下的人卡住退路,掩护您撤!”
“不行!”江拂晓斩钉截铁,“谁都不准往枪口上撞!”
“可……”
“没商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砸在石头上,“听我的——我先去前面设障,你们盯准时机开火!”
“万一我暴露了,你们立刻藏好,不准露头!”
“这是死命令。”
士兵嘴唇动了动,终是低头应下。
他望向远处战壕边缘,牙关一咬:“行!长官,您多加小心。”
“我知道。”江拂晓点头,抬腿便往前奔。
“长官!”身后一声急唤。
他顿住,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没事,别耽误工夫。”
那人张嘴还想说,胳膊却被同伴一把拽住。
“得了,少啰嗦!江长官是谁?命硬着呢!”
话音未落,人已猫着腰朝战壕方向扑去。
“快准备!再晚,长官就悬了!”
士兵最后望了江拂晓一眼,闷声应道:“嗯,您……自己当心。”
话音未落,人影已没入烟尘。
江拂晓立在原地,深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手枪,箭步冲出,身后五条身影紧随而上。
目标明确:坦克必经的窄道——埋雷、设障、断其去路!
“就是这儿!挖!”
他手指一点地面,语速短促。
立刻有人抄起工兵锹猛刨,铁刃刮着冻土,火星微溅。
江拂晓余光一扫,忽见斜坡旁那棵歪脖子老树树干微晃——像是有人掠过。
他闪身贴树而立,抬枪、瞄准、击发,三颗子弹眨眼钉进树皮,震得枯叶簌簌抖落。
没人。
虚惊一场。
他松了口气,转身正要催促,却猛地刹住脚——新一团前锋,近在咫尺!
不能再拖!
战士们动作麻利,不到五分钟,坑已挖深,炸药包裹着油布塞进土里,引信悄然接好。
江拂晓盯着那堆新翻的泥土,心口像被攥住,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
他掌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耳膜嗡嗡直跳。
前方拐弯处,黑黢黢的坦克车头探了出来,排气管喷着灰白尾气,粗重喘息般轰鸣。
江拂晓眉头狠狠一跳。
“埋好了,长官!”
“撤!”他低吼一声,转身就走。
队伍刚挪动几步,他眼角余光忽然一凛——方才那棵树后,一道黑影猛地蹿出!
是新一团的侦察兵!
“糟了!”
“拦住他!毙了他!”
他嗓音嘶裂。
绝不能让炸点暴露!
话音未落,身旁枪声炸响,火光迸射。
砰!砰!砰!
江拂晓抬臂、扣扳机,子弹破空而出,正中那人胸口。
对方身子一仰,一口血喷在雪地上,缓缓栽倒。
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坦克闻声骤停,履带戛然而止,扬起大片灰雾。
后方步兵瞬间卧倒、举枪,枪口齐刷刷指向这边。
江拂晓还没下令,枪声已如爆豆般响起——
砰砰砰砰!
他亲眼看着手下一个个栽倒,全是挑出来的尖兵,跑得比兔子快、打得比鹰准……
“不——!”
他嘶吼着挥手:“撤!快撤!”
残存的战士拔腿狂奔。
江拂晓反手抽出驳壳枪,枪口直指坦克侧后方——果然,一队步兵正从车体后涌出,端枪扫射!
一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另一颗钻进身旁战士眉心。
红的白的糊了江拂晓满脸。
“长官!”
仅剩的士兵扑过来扶他。
江拂晓踉跄一步,蹲在倒下的兄弟身边,手指颤抖着碰了碰那尚有余温的额头,眼泪砸进血泥里。
“是我失策……”
“不怪您!”那人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笑。
江拂晓摇头,嗓音沙哑:“没带你们及时撤,是我的错。可任务若砸了,大伙儿全得交代在这儿。”
“走!”
“这仇——”他抹了把脸,血混着灰,“马上还!”
话音未落,人已折向右侧缓坡。
最后一名战士咬牙跟上。
坦克重新发动,慢了下来,履带碾得格外谨慎。
步兵也放轻脚步,散开警戒,生怕草丛里再钻出一颗雷。
时间,就这么被抢回来了。
江拂晓目光一扫,锁住路边一座松软的土丘——坡度够陡,土质松散,正适合再埋一包雷。
他俯身,伸手扒开浮土,动作利落。
“长官,我们断后,您先撤!”另一名士兵压低嗓音,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不行!”江拂晓斩钉截铁,“我一退,整条防线就露底——全得交代在这片野地里,不值!”
士兵喉结一滚,没再开口,只是把步枪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江拂晓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信我一次,办法就在眼前。”
声音不高,却像铁钉楔进地里。
士兵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命悬一线时,人哪还轮得到质疑?信,是唯一能抓住的绳子。
“长官,留神头顶!”他咬牙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