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省城,宋家大宅。
宋天赐被四个人抬进正厅的时候,姿势堪比一只被摔烂了的提线木偶。
双臂以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角度耷拉着,琵琶骨碎成了渣,整个人瘫在担架上跟一摊融化了的冰淇淋没什么区别。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和鼻涕混合物,那张曾经被省城名媛们评为“最想嫁入的脸”的面孔,此刻的观赏价值大概跟路边被车碾过的癞蛤蟆差不多。
宋枭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他今年五十七,保养得当,看着像四十出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髭须修剪得极为精致,周身的气度介于“退休老干部”和“教父”之间。
茶杯很烫。
宋枭的手指感觉不到温度。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确切地说,是放在了儿子那两条以诡异角度悬挂的手臂上。琵琶骨碎了,经脉废了,丹田里空空荡荡连半点真气波动都探不到。
先天七层。
没了。
“爹……爹救我……”
宋天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冒出来,虚弱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意识模糊之间还保留着求救的本能,说明脑子没彻底坏掉,但也好不到哪去。
宋枭放下茶杯。
动作很轻,茶盏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嗒”。
厅里跪了一地的人。抬担架的、跟着跑回来报信的、还有几个被吓得当场尿裤子的保镖——裤裆那块深色印记在宋家大厅的水晶灯下格外醒目。
“说。”
一个字。
跪在最前面的领队保镖把脑袋贴在地砖上,用一种企图把自己缩成蚂蚁的姿势,磕磕巴巴地把整个经过复述了一遍。
从赵天霸被隔空磕死额骨,到两百多颗子弹被原封不动地退货,再到两位六层供奉燃血暴起却连一秒都没撑过。
每说一句,厅里的温度就低一分。
说到最后那句“洗干净脖子,等着”的时候,保镖的牙齿打得跟开缝纫机一样,咯咯咯咯响个不停。
宋枭听完了。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怎么变化。
但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价值八百万的翡翠扳指,开始缓缓地转动。
一圈。
两圈。
第三圈,他停了。
“半步宗师。”宋枭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像在品尝某种味道很奇怪的食物。“东海那边,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半步宗师?”
没人敢回答。
“枯木呢?”
保镖队长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枯……枯木禅师已经在东海被此人斩杀,之前情报上……报过……”
宋枭的手指停在扳指上,不动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他伸手,捏住了这个保镖队长的天灵盖。
就像捏一个西瓜。
咔嚓。
那个声音很脆,很短,很干净。保镖队长的身体晃了两下,软倒在地。五官还维持着恐惧的表情,但脑壳的形状已经不太像人类了。
满地的跪人集体一缩,好几个当场憋过气去。
宋枭抽出手帕擦了擦指缝间的液体,扔在尸体上。
“调人。把宋家所有先天五层以上的供奉全部召回。”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还算平静,但话语间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杀意。“我亲自去云顶——”
“家主,您何苦呢。”
声音从内堂深处传来。
宋枭转头。
一个人从那道刻满蛇蝠纹路的檀木屏风后面走出来。
瘦。极瘦。穿一件灰色的长衫,料子很普通,但穿在他身上有一种棺材板子改裁的质感。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深嵌在眼眶里,瞳孔的颜色淡得发灰,像两颗被泡了太久的卤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