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江珩没想到她会出这么个主意,满脸惊愕,魏苻也诧异。
正纳闷时,他俯下身,节骨分明的手捧着她的脸抬起,神色纳闷,像是头一回见识她这人,低声道:“眷眷瞎说什么呢?你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萧将军的人头你都敢要了?”
魏苻小嘴一扁,挣开他不满道:“二哥方才也说,那萧将军因打败仗就想要杀人,还把责任怪在那些可怜的姑娘们身上,这不是他无能吗?这样的人估计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与其让他揪出我把我就地正法,不如我先下手为强,也好绝了这个后患,就说是北狄兵干的。”
“到时候二哥你就是军营里官最大的人,那些副将大多是个草包跟二哥你没法比,这正是咱们往上爬的机会。”
江珩听她叽叽喳喳头都疼了,忙捂住她的嘴巴,“姑奶奶,你小点声。”
魏苻没法说话,只能一双大眼睛瞪他表达不满。
江珩瞧她这张脸又软下心,耐心同她说,不敢再扯谎,“眷眷,萧将军其实对女人并不上心,见了一个就忘了,他今儿没找到你,隔几天就忘了,我方才提议他让画师画像,他自己都说不清你长得什么样,依我看,你索性在屋子里再待几日,等风头过了萧将军不记挂这事了,你再出来。”
魏苻一歪脑袋,又把他手推开,不敢相信,“真的?”
“那他要杀那些姑娘呢?”她又问。
“不会,他只是说说罢了,如今蓉城攻打下,那些出身蓉城的姑娘们找到家,有家可归,为安抚民心,将军便不会大开杀戒。”
魏苻听后,细想方才江珩说的话,瞬间恍然大悟,“既然如此,那二哥你方才同我说的……那岂不是诓我?你怎么这样啊?”
“……”江珩。
谎言被拆穿,江珩还想找补,心思百转千回后道:“我不是有意的,只是这事太险,我是担心你真的暴露,那样就难办了,也是想你听了后能回京好好念书,谁想你胆子这么大,倒叫我也没辙了。”
江珩满脸无奈,垂头丧气。
魏苻看他这样,一时间还以为自己错了,但细想想,明明是他不对。
她都这么着急心慌,他竟然还吓她想让她回去,可恶!
魏苻气得小牛犊子似的,气呼呼道:“二哥你这该死的真能胡说,怪道他们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今日算是头一回见了,亏我昨儿还帮二哥你擦洗身子,我真是白费心了!”
魏苻说着,掀开薄被,对着江珩大腿恶狠狠地吭哧就是一口。
江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能狠心训她,她动作倒快,迅速起身亲他一口,随即被子一卷缩回里去,嘴上嘟囔道:“我咬二哥一口,权当消气,又亲二哥一口,也谢你替我打探周旋,二哥别问我罪也别来闹我了,我要休息啦。”
江珩从方才的凉凉的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中回过神,又看一眼被咬得还有些疼的腿,纵然心里哭笑不得口干舌燥,听她这番话此刻也没了气性。
她太会磨人了,他还能怎么办?
江珩深深叹息,只好再次躺下搂着她哄道:“好,我不闹你,眷眷睡吧。”
魏苻心满意足,也不想再和他计较那些,想着该怎么在萧瑞走后进行火头军的整军计划。
蜀王府正殿,如今已改作中军帅帐。
巨大的羊皮舆图铺展在正中的长案上,几盏牛油巨烛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也将萧瑞与几位将领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宫墙上,显得肃穆而凝重。
江珩立于舆图一侧,身旁站着的是萧瑞副将周洋副将,以及几位随萧瑞从北面一路打过来的老将。
气氛有些微妙,北来的将领们虽对江珩的奇功心服口服,但骨子里的资历与傲气,仍让他们在无形中与这位新贵划开了一道界限。
萧瑞的目光在舆图上从蓉城缓缓向北移动,指尖最终停在了一个点上,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蓉城已下,北狄震动。但我们的仗,才打了一半。”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北狄的主力,仍盘踞在剑阁以北,扼守天险,与我主力对峙。他们以为,只要剑门关不破,我们便无法将其逐出梁州。”
一位老将嗯了一声:“剑门关确实难啃,末将随将军征战多年,深知其险。若无万全之策,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萧瑞没有说话,转而看向江珩:“江珩,你这几日设外防,命人勘察,对剑阁南北的地势,知晓多少?依你之见,我军下一步当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珩身上。
江珩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越过蓉城,点在了绵州的位置上,“将军,末将以为,当务之急,并非立刻强攻剑阁,可在此处。”
“哦?”萧瑞眉毛一挑,“继续说。”
“北狄在蓉城的守军虽被末将击溃,但残部大多向北逃窜,意图与剑阁守军汇合。若我军主力贸然北上,他们必据守绵州,依托城池与我军周旋,拖延时间,等待关中援军。”江珩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届时,我军前有坚城,后有剑阁天险,将陷入被动。”
周副将抚须点头:“江总指挥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见?”
江珩的手指从绵州继续向北,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停在了剑阁与汉中之间的一处山脉上,“末将建议,兵分两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第一路,由周将军率领,作为疑兵,大张旗鼓地向绵州进发,作出主力北上,欲与剑阁守军决战的姿态。此举可吸引北狄在绵州的残部,以及剑阁南麓的守军,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周将军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第二路,”江珩的手指重重一点,“由末将率领玄甲右营,并熟悉山路的蓉城乡勇,不走官道,而是从西侧的阴平小道穿插。此地虽险峻难行,但可绕过绵州,直插剑阁背后的青川、昭化。一旦拿下昭化,便等于扼住了剑阁守军的咽喉,切断了他们与汉中的联系。”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这个计划大胆而凶险,阴平小道,七百里无人区,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萧瑞凝视着舆图上那条细若游丝的小道,又看了看江珩沉静的脸。
他想起了当初对此人的轻视,如今看来,那份轻视着实不该。
这江珩不仅勇猛,更难得的是这份洞察全局、敢于行险的魄力。
“你有多大的把握?”萧瑞问。
“五成。”江珩回答得毫不犹豫,“”末将的玄甲右营,麾下骑兵,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况且,北狄的注意都在周将军的疑兵和将军您的主力上,他们绝不会想到,会有一支兵马从他们的背后插进来。”
萧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绝世好刀终于出鞘的欣慰与快意。
“好。”他猛地一拍长案,“就依此计!周将军,你为疑兵,务必大张声势,将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江珩,你为奇兵,七日之后,趁夜出发。记住,你的目标不是与敌人纠缠,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插上剑阁的北城墙!”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待江总指挥得手,我主力大军便从正面强攻剑阁。届时,南北夹击,定要让北狄在梁州的十万大军,插翅难飞!”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会议结束,萧将军遣退众人,江珩抱拳,转身欲走,脚步却在殿门口顿住。
他转过身,神色间带着一丝犹豫,最后凝成坚定。
“将军,还有一事,末将想讨将军示下。”
萧瑞见他去而复返,神色微动,挥手屏退了正在收拾舆图的其他副手,只留了亲信崔叔在侧。
“说吧,可是关于那火头军的事?”萧瑞坐回主位,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问。
“正是。”江珩上前一步,拱手道,“末将以为,火头军中的女子,虽身份特殊,但其中也有不少人身强力壮,且长期随军,早已习惯了军旅生活。若是一概遣散,她们无家可归,流落民间,恐生变故,或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捆绑去充当妓女,或是被北狄细作利用,反成祸患。”
崔文允在一旁听得眉头一皱:“江总指挥,你的意思是,还要留着她们?这于军纪不合吧,若还留着当军妓,那些将士哪还有心思打仗,一门心思都在女人身上了。”
“崔老所言极是,军纪不可废。”江珩不卑不亢地接话,“所以末将并非提议让她们继续留在营中随军。末将想的是,蓉城初定,百废待兴,城中粮仓众多,守卫粮草正是用人之际。与其从别处调兵,不如就地取材。”
他看了一眼舆图上的蓉城方位,继续道:“末将建议,从火头军中挑选身家清白、身强体健者,编为‘粮仓守备队’。她们不住在军营,而是由营田使在城中划出一处坊市集中居住,由官府统一管辖,负责看守粮仓、搬运物资,屯田存粮,同样享有军饷,以此养活自己,也省去军中供养闲人的开销。”
萧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茶沫上移开落在江珩身上,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起火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