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呦。”
春欢慢悠悠开了口,眉梢微微挑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新媳妇可真金贵。”
“刚进门,就要吃起细粮了?”
“你魏家是什么家底?有金山银山,还是养着只会下金蛋的鸡?”
一连串冷嘲热讽,字字句句都砸向魏叁。
春欢夹了一筷子米饭,眼皮都没抬一下,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魏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眼底满是窘迫和懊悔。
他有些后悔说了那些话。
明知道大嫂是什么性子,还自取其辱起来。
可祝容容听了那些尖锐的话,眼眶一红,泪珠子说来就来。
“滴答”一声。
落在木桌上。
她咬着下唇,也不吭声,只怯生生抬眼望了春欢一下,眼底满是惶恐,随即又飞快低下头,伸手轻轻拽了拽魏叁的袖口,微微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
算了三哥,为了你,我吃得下。
魏叁心口一热。
原本那点儿退堂鼓的心思,让这泪汪汪的一眼给浇没了。
他媳妇这般懂事体贴。
同样是魏家的媳妇,凭什么大嫂顿顿细粮,他媳妇就得咽粗粮?
他抬起头,对上春欢的嘲讽的眼神,语气带着恳求。
“大嫂,我以后多出去做工,挣的银子,再多交给你一成。”
“平日里,你只要匀给容容一点就行。”
“没可能。”
春欢拒绝得很干脆,半分没给魏叁留面子。
没见着实打实的银子之前,她是半分商量都没有。
再说这祝容容刚进门就想要抢她碗里的吃食。
若这次被她得逞,那以后,她不得更得寸进尺起来?
春欢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
她的就要一直是她的。
只能多,不能少。
魏叁本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人,被这么一堵,当场就哑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满是窘迫和无措,他下意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魏贰和魏肆。
魏贰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粗粮,压根没有接收到他的目光。
魏肆倒是对上了视线,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归于平静,轻轻摇了摇头,半点要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三哥要疼媳妇是他的事,与自己无关,他可不想平白挨一顿骂。
再说,粗粮不也能填肚子?他低下头,继续默默吃饭,神色淡漠。
魏叁眼见两个兄弟指望不上。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满是愧疚,只能转头看向祝容容,语气充满了歉意,眼神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容容,等过两日,我攒了钱就去买细粮,你再等等。”
祝容容也不是不能吃这粗粮。
只是同样是魏家媳妇,有人吃细粮,还有香喷喷的蛋羹。
她却连一口白米都摸不着。
她难免胡思乱想起来。
是不是因为自己是买来的,魏家就打心底里轻贱她。
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脸颊上挂着泪痕。
那模样,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能吃。”
祝容容哽咽着,抓起碗就往嘴里扒粗粮,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粗粝的粮食刮得喉咙生疼,她硬是强忍着往下咽,脸色都白了几分,眼底却还强撑着一丝倔强。
魏叁看得心如刀绞,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将粗粮尽数倒进自己碗里,动作急切,脸上满是心疼和自责。
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容容,吃不惯咱就不吃。我去隔壁借点细粮回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给我站住。”
春欢“啪”一声将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吓得祝容容尖叫一声。
魏叁赶紧走到祝容容身边,担忧地问。
“容容,你没事吧?”
祝容容摇头,眼底泛着泪花,小声地说:“我没事。”
“魏叁,你去借细粮,你拿什么还?”
“我做工挣......”
春欢打断了他的话。
“挣?你拿什么挣?”
“你现在是娶上媳妇了,可你别忘了,你娶媳妇的钱,有你二哥、四弟攒下来的钱。”
“你二哥比你还大两岁,你四弟也是娶亲的年纪。”
“怎么?你有了媳妇,就忘了你兄弟现在还没钱娶媳妇?”
“你媳妇吃细粮,那让他们以后别娶媳妇了全都供着你媳妇享福,行不行?”
“魏伍身子骨不好,你大哥非要让他去读书,那干脆把他从书院叫回来,也回来想办法挣银子供你媳妇吃大户人家丫鬟该吃的伙食。”
魏叁僵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愧疚和无措。
他刚刚确实只光顾着心疼容容了,忘了家里根本没有条件吃细粮。
祝容容连忙又拽了拽他的衣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懂事。
“三哥,大嫂说的对,魏贰哥和魏肆哥都还未娶亲,我们是一家人,银子该留着给他们办事。”
“大嫂,以后我一定好好养鸡,把鸡蛋攒起来去换银子。”
“老三媳妇,你这话什么意思?”
春欢眉梢一挑,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是指以后我不能吃鸡蛋了,都要让你攒起来卖钱,是吗?”
“你这进门才一天,就开始想当魏家的家了?”
“不是的,大嫂,我没有。”
祝容容慌忙摆手解释,被春欢那不善的眼神吓得往魏叁身后缩了缩。
她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中满是慌乱和委屈。
“我只是......只是想多分担一点家里......我不是故意的......”
祝容容因为春欢不善的眼神,害怕地往魏叁方向躲了躲。
“分担?”春欢冷笑,“说来说去,不就是见不得我这个长嫂吃细粮、吃鸡蛋,心里不平衡?”
“说句难听的,这是你男人没本事。要怨也怨你男人。”
她又看向魏叁。
“老三,你只盯着我吃好的,怎么不想想小牛才五个月,我吃的东西,都变成你侄子的奶水了?”
“而且,我之前吃的是魏承的。”
“现在,是你们一大家子,都欠着魏承的。”
“你大哥为这个家扛了多少,老三,你又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脸,要求你媳妇和我一样吃细粮的。”
春欢冷冷扫过祝容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她又不是男人,自然没有半分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