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南宫瑾待众人情绪稍平,开始宣布处置。
“自今日起,李家坳设‘军属巡查点’,留五人驻守。”
“凡有田产纠纷、军属冤情,皆可至此申诉。”
“威北关屯田吏不日将至,协助军属复耕。”
“被侵占田产归还后,头三年免赋。收成归己,官府按市价收购余粮。”
一条条,一桩桩。
清晰明了,落到实处。
台下百姓,听得心潮澎湃。
许多原本还犹豫观望的军属,此刻彻底放下心来。
赵魁父子瘫在台上,面如死灰。
他们知道,赵家在安平的百年基业,完了。
彻底完了。
南宫瑾最后看向赵魁等人。
“赵魁、赵斌,及涉案差役,即刻押送永昌府衙。”
“永昌府尹张大人,已得徐元帅手令,必将严惩不贷。”
“其余赵家党羽,限三日内至县衙自首,可从轻发落。逾期不至者,以同党论处!”
说罢,他挥手下令。
“押走!”
十名夜不收上前,将七名犯人提起,以铁链锁死,押下木台。
赵斌一路哭嚎求饶,被夜不收一记刀鞘砸在嘴上,顿时满口鲜血,再不敢吭声。
赵魁则如行尸走肉,任由摆布。
目送囚车在夜不收押送下,缓缓驶离打谷场。
全场百姓,自发让开道路。
许多人在道路两旁跪下,磕头送行。
不是送囚犯。
是送威北关的兵,送为他们做主的青天。
南宫瑾站在台上,望着远去的烟尘。
青衫猎猎,目光深远。
安平这一剑,斩下去了。
屯田之策,将再无阻力。
“南宫。”
刘三走上前,低声道:“周边几个村的土豪,已有三家派人送来书信,表示愿主动退还侵占的军属田产,请求从宽处理。”
南宫瑾嘴角微勾。
“知道了。”
“告诉他们,三日内退还,既往不咎。三日后,军法上门。”
“是。”
震慑之效,立竿见影。
南宫瑾转身,看向李闯。
“李闯,安平后续事宜,交由刘三全权负责。”
“你随我押送囚犯至永昌府,而后返程。”
“是!”
南宫瑾不再多言。
走下木台,翻身上马。
身后,五名夜不收押着囚车。
李闯紧随其后。
一行人,在千余乡民目送下,离开李家坳。
踏上了返回永昌府的路。
威北关,侦查旗营地。
烛火通明。
凌风坐在案前,仔细阅读着韩烈刚送来的密报。
窗外夜色深沉,已是亥时。
但他毫无倦意。
“王德近日与灰隼密会三次,每次皆在深夜。”
“赫连铁树调派十八狼牙死士,由百夫长秃尔赤率领,预计三日后夜间,突袭城北甲字仓。”
凌风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
“鱼已咬钩,网已张开。”
“等他们来。”
他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威北关地形图前。
看向城北甲字仓的位置。
“现已派遣两个小旗,秘密潜伏于仓库周边民房。”
“仓库内,暗藏劲弩二十张,火油十桶,滚木礌石若干。”
“守军五人,皆换为老卒,弓马娴熟。”
凌风低声自语,推演着战局。
北凉十八狼牙死士,若强攻仓库,即便能攻下,也必付出惨重代价。
但赫连铁树派兵,绝不仅仅为了五百石粮食。
更重要的,是打击夜不收,拔掉这个前沿补给点。
所以,他们很可能会采用夜袭、火攻。
“韩大人那边,可有什么建议?”凌风问侍立一旁的王铁柱。
王铁柱回道:“韩大人说,他已调派情报司三十名好手,伪装成商队,在城北甲字仓以南设伏。若北凉人真要来,那里是必经之路。”
凌风点头。
韩烈思虑周全。
“告诉韩大人,此战由他全权指挥。夜不收两部,皆听他调遣。”
“我要的,是全歼这十八死士,一个不留!”
“是!”
王铁柱领命,匆匆而去。
凌风重新坐回案前。
安平那边,南宫瑾应该已公审完毕,正押送人犯前往永昌府。
永昌府尹张潼,是徐锐旧部,刚正不阿。
有他接手,赵魁父子绝无翻身可能。
更重要的是,此案将成为军方介入地方田产清查的典范。
借势造势,正当其时。
王德这条毒蛇,即将被斩断七寸。
凌风开始推演城北甲字仓之战的细节。
十八北凉狼牙,别看人少,绝非易与之辈。
北凉既然敢派这么点人,必然是有所依仗。
断然是类似夜不收这样的精英小队。
此战,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他正沉思间,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旗总,元帅府来人,请旗总即刻前往。”
凌风一愣。
这么晚了,徐锐召见?
必有要事。
他整理衣袍,快步出门。
元帅府书房。
徐锐并未歇息,正就着烛火,阅读一份文书。
见凌风进来,他放下文书,示意凌风坐下。
“凌风,安平之事,本帅已得报。”
“南宫瑾做得很好。雷霆手段,又不失分寸。”
“此案之后,北州豪强必生忌惮,军属归心,屯田阻力大减。”
凌风躬身:“全赖元帅运筹帷幄,南宫瑾只是奉命行事。”
徐锐摆摆手。
“不必过谦。此策是你所提,南宫瑾是你所选,功劳在你。”
他话锋一转。
“不过,此案动静太大,朝中已有风声。”
凌风心中一凛。
“元帅是指……”
“兵部有人上书,弹劾本帅‘纵容边将干预地方,破坏国法,有割据之嫌’。”
徐锐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凌风默然。
果然来了。
军方介入地方,本就是大忌。
更何况徐锐镇守北疆多年,威望极高,早遭朝中某些人忌惮。
此次安平案,正好给了他们攻讦的口实。
“元帅,此事……”
“不必担心。”徐锐淡淡道,“本帅已上书自辩,言明此事乃为安抚边军、推行屯田,不得已而为之。陛下当能体谅。”
“倒是你,凌风。”
徐锐看向他,目光深邃。
“你近日风头太劲。阵斩巴图,献策破敌,改革伤兵营,揪出王德,如今又主导安平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凌风肃然:“卑职只知尽心办事,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