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又拿起一枚指南针,看着那根稳稳指向北方的指针。
磁石磨制,萤石镶嵌。
他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周司丞。”
周延凑过来。
“凌千户,您说。”
凌风道。
“这批东西,够北凉人喝一壶的。”
周延咧嘴笑。
“那敢情好。”
凌风把指南针放下。
他转过身,看向周延。
“那东西,做得如何了?”
周延压低声音。
“正在赶制。您画的那图,有几个关节处,老陈琢磨了两天,总算想通了。再过几日,便能呈上。”
他顿了顿。
“那玩意儿若成了,北凉人做梦都想不到。”
凌风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新装备。
工棚里,灯火通明。
锤打声,锯木声,刨削声,依旧响成一片。
那些工匠们,还在赶工。
他们不知道,这些东西上了战场,会是什么样子。
但凌风知道。
他见过。
在前世的记忆里。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周司丞,辛苦了。”
周延摆摆手。
“辛苦什么。能赶上打仗用,就不辛苦。”
凌风点点头,大步向外走去。
三日后。
李闯回来了。
凌风正在营房里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李闯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旗总,事办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凌风放下手里的炭笔。
“说。”
李闯道。
“北凉小股游骑,一共五拨,每拨七八人至十余人不等,在白杨沟以南活动。属下带着夜不收一队,分头盯了三天。”
他顿了顿。
“这些游骑,不是来摸地形的。他们押着粮车,往边境的几个隐蔽据点送粮。”
凌风的眉头微微一动。
“送粮?”
李闯点头。
“是。属下抓了个舌头,审过了。北凉大军尚未动,但这些小股游骑已经开始越境,把粮草提前运到边境的储备点。等大军到了,直接就能用。”
凌风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图上,白杨沟以南,有几处他用红笔圈过的地方。
那是风无痕之前发现北凉人活动的区域。
如今看来,那些地方,就是他们的粮草储备点。
他盯着那些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李闯。
“你的人,伤亡如何?”
李闯咧嘴一笑。
“零伤亡。二十个北凉游骑,全毙了。粮车烧了五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令牌,双手呈上。
“这是从那百夫长身上搜出来的。北凉南院王庭的令牌。”
凌风接过,看了看。
令牌巴掌大小,铁质,正面刻着一头狼,背面刻着几行北凉小字。
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他收起令牌。
“辛苦了。下去歇息。”
李闯抱拳,退出营房。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枚令牌。
北凉人开始往前线运粮了。
这说明,大军集结已经完成。
下一步,就是开拔。
他没有耽搁,立刻策马向帅府驰去。
帅府书房。
徐锐看着那枚令牌,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凌风。
“你怎么看?”
凌风道。
“北凉人快到了。”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白杨沟以南那几个红圈。
“这些小股游骑,是在往这些据点送粮。等大军到了,直接取粮,不用再等后方运。”
他顿了顿。
“卑职估计,最多半个月,北凉人就会动。”
徐锐点点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那张地图,盯着那些红圈。
良久。
他开口。
“你想怎么做?”
凌风道。
“主动出击。”
他指着那几个红圈。
“这些粮草储备点,是他们的命根子。没了粮,二十万大军撑不了几天。”
“卑职请命,率侦察旗出关,把这些据点,一个一个拔掉。”
徐锐看着他。
“你带多少人?”
凌风道。
“侦察旗四百精锐,全带出去。”
徐锐又问。
“打多久?”
凌风道。
“打到他们不敢再往前线送粮为止。”
徐锐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秋日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看着凌风。
只说了四个字。
“活着回来。”
凌风抱拳。
“是。”
半个时辰后。
侦察旗驻地。
四百精锐,列队而立。
夜不收两队,刘三、李闯各领一队。
风无痕一队,南宫瑾统领。
新兵营挑选出来的一百人,王铁柱统领。
凌风站在点将台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面孔。
然后,他开口。
“出关。打北凉人。”
四百人,齐齐抱拳。
没有人说话。
只有那整齐划一的抱拳声,沉闷如雷。
凌风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
翻身上马。
“出发。”
四百骑,从侧门悄然出城。
没有人送行。
没有鼓乐。
只有秋日的阳光,照在他们的甲胄上,泛着冷硬的光。
关外。
地形比凌风预想的还要复杂。
但他手里有新式地图。
还有那二十枚指南针。
出关第一日,他们避开北凉主力巡逻路线,沿着一条废弃的河谷,向北穿插。
傍晚时分,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他们发现了第一个目标。
一支二十人的北凉游骑,押着五辆粮车,正在山谷里歇息。
凌风伏在山坡上,借着暮色观察。
那些人很放松。
生火做饭,围坐聊天,连哨兵都没有放。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向刘三。
刘三凑过来。
凌风指了指山谷。
“从两侧绕过去,包圆。一个别放走。”
刘三咧嘴一笑。
“明白。”
他打了个手势,带着他的人,悄然消失在山坡背面。
凌风带着剩下的人,继续伏在原地。
一炷香的工夫后。
山谷两侧,同时响起了弩机声。
连发弩一轮齐射,箭雨倾泻而下。
那些北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人刚站起来,就被射成了刺猬。
有人扑向粮车,刚拉着马缰,想驾车逃窜,就被第二轮箭雨钉在地上。
有人拼死往外冲,被守在谷口的王铁柱堵住,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二十个北凉人,全毙。
五辆粮车,全烧。
凌风站在山谷里,看着那些燃烧的粮车。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