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那人听了这话一脸惊恐。
“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知道。有人说,是炎军的夜不收,专门干这个的。”
“夜不收?那是什么?”
“就是夜里不收你命的鬼。”
有人打了个寒颤。
“别说了,怪瘆人的。”
可不说,不代表不想。
那些话,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几日,整个北凉大营都知道了——
有一群叫“夜不收”的恶鬼,专门在夜里出没。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
他们杀人不见血。
他们专挑押粮的、落单的下手。
而且,从不留活口。
有人说,那些人能在夜里视物,跟猫头鹰一样。
有人说,那些人能遁地,能从地底下冒出来。
还有人说,那些人根本不是人,是炎军养的死士,死了也能活过来继续杀。
越传越邪乎。
越传越离谱。
可越传,越有人信。
因为那些失踪的人,是真的不见了。
那些烧毁的粮车,是真的只剩灰烬。
那些临时营地,是真的被夷为平地。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山谷里。
凌风站在一块高石上,望着北方。
晨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刘三走过来。
“旗总,弟兄们都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凌风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北方。
然后,他转身。
“回关。”
四百人,翻身上马。
马蹄声响起,向南驰去。
身后,那座山谷渐渐远去。
可他们留下的,是一个正在北凉大营里疯传的传说。
夜不收。
一群从地下冒出来的恶鬼。
杀人不见血。
来去无影踪。
队伍向南行了一日一夜。
人困马乏。
刘三骑在马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好几次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
李闯也好不到哪儿去,眼圈黑得跟炭似的,握着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凌风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也累。
连续十天,每天只睡两个时辰,白天赶路,夜里打仗,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但他不敢睡。
这里是敌境。
距离关城,还有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
快马加鞭,一天一夜就能到。
可这一百五十里,也是最危险的一百五十里。
北凉人的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
他强撑着精神,目光扫过前方的山峦和荒野。
下午申时。
队伍行进到一片丘陵地带。
两侧是低矮的山坡,中间一条干涸的河谷,勉强能走马车。
凌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刘三一个激灵,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旗总?有情况?”
凌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远处。
河谷尽头,有一支车队,正在缓缓移动。
马车至少二十辆。
每辆车都由两匹骡子拉着,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车队的护卫,密密麻麻。
凌风粗略数了数——至少二百人。
骑兵在前开路,步兵在两翼护卫,后面还有一队断后。
刘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什么来头?护卫比押粮队多三倍。”
李闯也凑过来。
“押粮队最多配五十人护卫。这得二百多人……装的什么宝贝?”
凌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支车队。
盯着那些深深陷进泥土里的车辙。
这条河谷的地面,因为干涸多年,土质坚硬。普通马车过去,只会留下浅浅的印子。
可那些车辙,足有两寸深。
他翻身下马,走到路边,蹲下身,用手量了量。
然后,他站起身。
“不是粮草。”
刘三一愣。
“不是粮草?那是什么?”
凌风道。
“粮草没那么沉。一车粮草,两千斤顶天了。这车辙的深度,每辆车至少三千斤。”
他顿了顿。
“装的,是铁器。”
刘三的眼睛亮了。
“铁器?兵器?”
凌风点点头。
“至少是兵器。说不定还有别的。”
李闯咽了口唾沫。
“旗总,咱们干不干?”
凌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四百人。
连续十天作战,人困马乏。
有人身上还带着伤,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
有人困得骑在马上都能睡着。
而对面,是至少二百人的护卫。
而且是在白天。
硬拼,能赢。
但会死人。
会死很多人。
他沉默着,看着那支车队缓缓消失在山谷尽头。
然后,他翻身上马。
“跟上去。”
队伍继续前行。
但不再是大摇大摆地走。
而是借着地形的掩护,远远缀在那支车队后面。
凌风一边走,一边观察。
车队的护卫虽然多,但警惕性不高。
大概是觉得离额木莫关还不远,炎军不敢来。
走得慢悠悠的,连斥候都没放。
天色渐渐暗下来。
凌风看着西沉的太阳,心里在飞快地计算。
距离关城,还有一百五十里。
这支车队,往南走,是要去哪儿?
肯定不是去额木莫关——额木莫关在北边。
他们往南走,只有一个可能——前线。
把这些物资,送到某个前线储备点。
等大军到了,直接取用。
他咬了咬牙。
大鱼。
绝对是大鱼。
可他的兵,太累了。
刘三凑过来,压低声音。
“旗总,弟兄们说,干吧。累是累,可这么肥的肉,错过了,后悔一辈子。”
凌风看着他。
“你怎么说?”
刘三咧嘴一笑。
“属下也想干。十天杀了二百多人,还没杀够。”
凌风看向李闯。
李闯点点头。
“干。”
他又看向南宫瑾。
南宫瑾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
凌风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
“歇息两个时辰。丑时动手。”
夜幕降临。
那支车队在河谷边的一处平地上扎了营。
二十辆马车围成一圈,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护卫们生起火堆,围坐在一起烤肉喝酒。
笑声,骂声,划拳声,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
凌风伏在距离营地三百步外的山坡上,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着营地里的情况。
护卫大约二百三十人。
分成三拨,一拨值夜,两拨休息。
值夜的人不多,三四十个,三三两两散在营地四周。
大部分人已经钻进帐篷里睡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爬下山坡。
山坡背面,四百人已经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