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石蛋也跟在他后面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凌风咧嘴一笑,然后继续跑。
凌风看着那两个背影,又笑了。
苏清雪看着他。
“夫君,你瘦了。”
凌风摸摸自己的脸。
“瘦了好。省粮食。”
苏清雪嗔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走进屋里,坐下。
苏清雪从包袱里拿出几块点心,摆在桌上。
“军医营那边送的。林姐姐说,让你醒了吃。”
凌风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是桂花糕,甜丝丝的,入口即化。
他吃着吃着,忽然问。
“月茹那边,还好吗?”
苏清雪点点头。
“好。就是忙。军医营收了好些伤兵,她带着护理队,日夜照料。”
她顿了顿。
“听说你们打了大胜仗,她高兴得哭了。”
凌风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点头。
“活着回来就好。”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拍门声。
“凌千户!帅府有令!即刻赴帅府接旨!”
凌风放下手里的点心,站起身。
苏清雪也站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整了整衣襟。
凌风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然后,他转身,大步出门。
帅府。
中门大开。
帅府正厅前,摆着香案。
香案上,黄绫覆盖,香烟缭绕。
徐锐率威北关一众将领,已跪了一地。
凌风赶到时,宣旨太监正站在香案前。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一身绛红袍服,手里捧着黄绫圣旨。
见凌风进来,他微微眯了眯眼。
凌风快步走到队列最末,跪下。
宣旨太监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众人叩首。
“威北关将士,戍边二十载,劳苦功高。今有北凉犯境,众将士浴血奋战,屡挫敌锋,朕心甚慰。”
“神武军代万户周镇山,守关二十年,骁勇善战,忠心可嘉。即日正式擢为神武军万户,统管全营,许佩剑上殿。”
周镇山叩首。
“臣领旨谢恩!”
宣旨太监继续念道。
“神武军代千户沈川,协助营务,调度有方。即日擢为神武军千户,佐理营务,位同正职。”
沈川叩首。
“臣领旨谢恩!”
宣旨太监顿了顿,目光落在凌风身上。
“神武军千户凌风,自任职以来,屡建奇功。阵斩敌将,破获奸细,改良军械,训练精兵。”
“此番出关作战,毙敌数百,缴获无算,扬我国威。即日领千户实职,执掌混合营,晋从六品武德郎。”
凌风叩首。
“臣领旨谢恩!”
宣旨太监念完最后几句嘉勉的话,合上圣旨。
“钦此。”
众人齐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旨太监把圣旨双手捧给徐锐,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众人。
“诸位将军请起。咱家一路赶来,可算是把圣旨送到了。”
徐锐接过圣旨,站起身。
“陈公公辛苦。厅内已备薄酒,请入内歇息。”
陈公公摆摆手。
“徐帅客气了。酒先不急,咱家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凌千户说说。”
徐锐看了凌风一眼。
凌风上前一步。
“陈公公请。”
陈公公点点头,跟着凌风,往偏厅走去。
偏厅内,只有两人。
陈公公在椅上坐下,示意凌风也坐。
凌风坐下,等着他开口。
陈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
“凌千户,咱家恭喜您高升。从六品武德郎,虽然品级不高,但这‘直接参与元帅府高层军议’,可是实打实的恩宠。整个威北关,有这个资格的,不超过十个人。”
凌风抱拳。
“多谢圣上抬爱。”
陈公公点点头。
“圣上确实抬爱您。这次封赏,圣上亲自过问了您的功劳,一条一条看过去,看了半个时辰。”
他顿了顿。
“看完之后,圣上说了四个字——‘此子可用’。”
凌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
陈公公继续道。
“所以,除了这封赏的圣旨,咱家还带来了另一桩好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
“户部公文。准许您在威北关成立商会,经营酒水、煤炭、药材等物。生意可做遍全国,受朝廷保护。别家不得效仿。”
凌风看着那份文书。
他拿起,翻开。
上面盖着户部的大印,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陈公公。
“陈公公,这商会,是只准我一人开?”
陈公公点点头。
“是。独家经营。别家若敢仿您的酒,卖您的煤,官府可依法查办。”
凌风沉默片刻。
“条件呢?”
陈公公笑了。
“凌千户果然是个明白人。”
他压低声音。
“利润,朝廷要分五成。”
凌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份文书。
五成。
每赚一百两银子,朝廷就拿走五十两。
他想起苏清雪挺着大肚子算账的模样。
想起那些在酒坊里干活的军属妇人。
想起烧刀子和仙人醉的销路,越来越广。
五成,不是小数目。
但他知道,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他抬起头。
“陈公公,这五成利润,是入国库,还是……”
陈公公摆摆手。
“这您就别问了。反正,有人收。”
他看着凌风。
“凌千户,咱家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商会,是圣上赏您的。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您想想,独家经营,全国通行,官府保护——这买卖,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他顿了顿。
“五成利润,换这些,不亏。”
凌风沉默。
他看着那份文书,看着上面那个鲜红的户部大印。
五成。
一百两银子,朝廷拿走五十两。
他想起酒坊里那些日夜忙碌的妇人。
想起赵有根守着蒸馏器熬得通红的眼睛。
想起烧刀子的销路刚刚打开,仙人醉在永昌府供不应求。
五成利润,不是小数目。
陈公公看着他,也不催。
只是笑眯眯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良久。
凌风抬起头。
“陈公公,五成之外呢?”
陈公公放下茶盏,看着他。
“凌千户此话怎讲?”
凌风道。
“朝廷要五成,卑职认。可这生意,要打通关节,要上下打点,要各地官府照应——这些,卑职一个人,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