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狼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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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批东西,尽快。我的兵,等不及了。”
说完,她抬步消失在夜色中。
凌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演武场门口。夜风吹过,带着秋末的寒意。
童安还站在那里,端着空酒杯看着那些碎瓷片。见凌风过来,他抬起头,笑眯眯的。
“凌千户,咱家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凌风抱拳:“童公公过奖。”
童安摇摇头:“不是过奖。咱家在京城待了三十年,见过的好东西不算少。可今日这几样,京城里没有。”
他看着凌风,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圣上说你这人‘可用’,咱家今日一看,何止可用。是难得。”
凌风抱拳行了一礼。
众人回到厅堂,宴席继续。
歌姬们重新上场,丝竹声又起,薄纱在烛光下飘动。
将领们各自归座,酒碗重新满上,气氛比方才松快了些。
周镇山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讲他当年守城的老黄历。
“那一年,北凉人来了三万人,咱们只有八千。城门都让他们撞裂了一道缝,老子带着人堵在那道缝前面,砍了一夜,刀都砍卷了三把……”
他唾沫横飞,比划着手臂,旁边的人听得入神,不时哄笑几声。
贺兰昭坐在凌风对面,端着酒碗,面色如常。
她喝酒的速度不快不慢,一碗接一碗,像是喝水。
凌风注意到,她从宴席开始到现在,至少喝了十几碗,脸上连红都没红。
她忽然抬起眼,看着凌风。
“凌千户,喝一个?”
凌风端起酒碗,两人隔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童安坐在主客位,笑眯眯地看着歌舞,手里端着一杯茶,偶尔抿一口。
他没有喝酒,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一杯都没喝。
他的目光在歌姬们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贺兰昭身上,又落在周镇山身上,又落回凌风身上。
然后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那钟声不是寻常的报时,又急又密,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凌风的手顿住了。
贺兰昭放下酒碗,眉头猛地拧紧。
周镇山正讲到兴头上,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满座骤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是“敌袭”的警钟。
紧接着,城北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浓烟。
狼烟。
不止一道。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城北的烽火台上,狼烟一道接一道燃起,在夜风中翻滚升腾,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狰狞地扑向天际。
帅府后院的灯语塔上,灯火急促闪烁,明灭不定,传递着同一个消息。
北凉大军来了。
一名斥候从帅府大门冲进来,浑身是血,甲胄上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袖子被血浸透了,垂在身侧,显然是受了伤。
他跌跌撞撞跑进后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砖地上,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下来。
“元帅!北凉大军距城不足二十里!先头骑兵已至城外十里!漫山遍野,望不到边!”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后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歌姬们惊慌退下,团扇掉在地上,薄纱在门帘后一闪而没。丝竹声戛然而止,连那根断了的弦都没有人顾得上换。
满座将领,同时站起。
再无半分醉意。
徐锐缓缓起身,面色沉凝如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际隐隐的火光。
那里,天边被映得发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二十年了,北凉人又来了。”
他顿了顿。
“上一次,他们没跨过这道墙。这一次,也一样。”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一掌拍在威北关的位置上,拍得那幅巨大的地图都跟着颤了一下。
“各营听令——”
众将肃立。
“周镇山,率神武军守北面主城墙!人在城在!”
周镇山抱拳,声如洪钟:“末将领命!”
“贺兰昭,率骑兵入瓮城待命,听我号令出击!”
贺兰昭抱拳,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子:“末将领命。”
“赵铁山,率后军负责粮草、民夫、伤兵转运!”
赵铁山抱拳:“末将领命!”
“吴振海,率中军作为总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吴振海抱拳:“末将领命!”
徐锐的目光扫过其余将领:“各营,各归各位。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所有人上城墙。”
众将齐声:“是!”
他们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脚步声急促沉重,甲胄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廊下回荡。
凌风也转身要走。
“凌风。”
徐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风停步,转身。
徐锐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混成营,自己安排。”
他顿了顿。
“本帅只有一个要求——把你那些鬼点子,用在刀刃上。”
凌风抱拳:“是。”
他转身,大步离去。
凌风奔出帅府时,夜风中已能听见远处闷雷般的马蹄声。
那声音从北方传来,隐隐约约,像是天边在打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街上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卒和疏散的百姓。
一队队士卒举着火把,向城墙方向跑去,脚步声杂沓,甲胄哗啦作响。
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点名,有人在骂娘。
百姓们拖家带口往南城跑,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过凌风身边,孩子哇哇大哭,她一边跑一边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念叨着“不怕不怕”。
一个老头推着独轮车,车上摞着被褥和锅碗,车轮在青石板上颠得嘎吱嘎吱响。
旁边一个年轻妇人拉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小的那个跑不动了,被她一把抱起来,大的那个拽着她的衣角,跌跌撞撞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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