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贺兰昭带着左翼四千骑,冲进北凉军阵的左侧。
那些人正在往后跑,根本没有防备。
马蹄踏进人群,弯刀砍翻一片。
一个北凉兵刚转过身,刀就到了,一刀砍在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她没有擦,继续往前冲。
又一个北凉兵举着刀冲过来,她侧身避开,长刀横扫,砍在他腰上,整个人断成两截,上半身飞出去,下半身还站着。
血溅在她脸上,甲胄上,刀柄上,全是红的。
她的眼神比刀锋更冷。
骑兵的冲锋势不可挡。
那些北凉步兵根本挡不住,被马蹄踩踏,被弯刀砍杀,被铁流冲散。
有人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被后面的马踩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步都能听见。
有人跪在地上,举着刀想挡,被一刀砍掉手臂,惨叫着滚到路边。
有人干脆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等着骑兵过去。
贺兰昭的长刀上下翻飞,刀刀见血。
她砍翻一个,又冲向下一个,再砍翻一个,再冲向下一个。
脸上、甲胄上溅满了鲜血,头发散开了,被血粘在脸上,她也顾不上理。
她的马跑得最快,冲在最前面,身后的人跟着她,追着那些北凉兵,一刀一刀地砍。
右翼那边也在冲,四千骑插进北凉军阵的右侧,同样杀得血流成河。
北凉军的阵型进一步被切割,死伤惨重。
那些刚刚还在往后跑的士卒,被骑兵从侧面一冲,彻底散了。
有人往东跑,有人往西跑,有人往北跑,有人干脆跪在地上不跑了。
赫连铁树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他看见那些骑兵从两翼插1进来,看见自己的军阵被切成几块,看见那些士卒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他的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将军,炎军的骑兵……咱们顶不住了!”
赫连铁树咬着牙,没有动。
他盯着那片战场,盯着那些正在冲杀的骑兵,盯着最前面那个一身是血的女人。
胭脂虎。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北疆最能打的骑兵将领,八千精骑,个个都是亡命之徒。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没有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连下数道军令。
“传令殿后部队,就地阻击!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列圆阵!不许退!”
“传令中军,向两翼展开,掩护主力撤退!”
“传令各千户、百户,收拢自己的人,按旗号走!不许乱!”
传令兵在战场各处飞驰,号角声此起彼伏。
北凉军的旗号开始移动,虽然阵型被打散了,但各队仍在百夫长、千夫长的带领下,互相掩护着脱离战场。
有人停下来,转身列阵,盾牌竖在前面,长枪架在盾牌上,挡住骑兵的冲击。
有人收拢身边的散兵,一边跑一边喊,把那些乱跑的人拢到一起,跟着旗号走。
有人殿后,挡在骑兵前面,用命换时间。
贺兰昭的骑兵追杀了数里,斩获颇丰,地上躺满了北凉兵的尸体,少说也有上千具。
但她始终无法撼动北凉军的撤退阵脚。
那些人虽然跑,但不是乱跑,是有组织地跑。
前面的人在跑,后面的人在挡,两翼的人在掩护,旗号不乱,队列不散。
她冲了三次,都被殿后的盾牌阵挡了回来。
第四次冲上去的时候,她的马被一支流矢射中脖子,马惨叫着往前栽,她翻身跳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浑身是泥,满脸是血。
身边的人冲过来,把马让给她。
她翻身上马,还想再冲。
就在这时候,城头上响起了锣声。
铛铛铛铛铛——
那是鸣金收兵的声音。
贺兰昭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头。
徐锐的帅旗还在那里,旗下一道身影站着,一动不动。
她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远去的北凉大军。
那些人还在跑,但已经不乱了,旗号整整齐齐,队列也重新排起来了,殿后的盾牌阵还在,长枪手还在,等着她再冲。
她恨恨地啐了一口,吐出一口血沫。
“撤。”
她调转马头,带着骑兵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北凉大军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烟尘里。
她咬了咬牙,转过头,策马向瓮城驰去。
身后,八千精骑跟着她,马蹄声渐渐远去。
城头上,徐锐看着贺兰昭的骑兵撤回瓮城,看着北凉大军退出战场,看着战场上满地的尸体和丢弃的兵器。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一战,重创了敌军,打掉了他们的锐气,烧了他们的物资,炸了他们的井阑和投石机。
但离真正的胜利,还很远。
叱罗伏鹰还有数万大军,还有后方的物资
这一仗,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向城墙下走去。
童安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凉茶,望着城外。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箭残骸上,落在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落在那些被打散的北凉军阵上。
徐锐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童安站在原地,又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杯里的凉茶泼在地上。
“好东西。”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是好东西。”
他转身,跟着徐锐的方向走去。
城头上,周镇山还靠在女墙上,刀插在地上,手扶着刀柄。
他看着贺兰昭的骑兵撤回瓮城,看着北凉大军退出战场,看着城头上的守军开始清理战场,搬运伤兵,收拾残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嗓子还是哑的。
他只是站着,站在那道沙袋垒成的工事后面,站在那段坍塌的城墙前面,站在满地的血和碎砖中间。
站了很久。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
城墙上的血迹在暮色中变成暗黑色,分不清是血还是锈。
周镇山被人搀着走下城墙,每一步都踩得虚浮,左肩上的两支箭还没拔,布条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像是糊了一层铁皮。
他走到城墙根,靠墙坐下,喘着粗气。
有人递过来一壶水,他接过来,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剩下的灌进嘴里,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冲出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