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留我全尸?”
忆魔王盯着那把指在面门前的重剑,嘴角只是抽.动了一下,脸上满是嗤笑神色。
“叶辰,你确定你要杀我?”
叶辰没说话,剑尖纹丝不动,但他身上的气势一直在提升,他在等待出手的那一刻。
“你若是真的杀了我,你母亲也活不了。”
忆魔王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修饰的平静。
她放弃了所有伪装,语气里只剩下坦然。
叶辰的眉头动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一动,但却被忆魔王捕捉到了。
忆魔王觉得她抓住了叶辰的破绽,声音中充满了自信。
“你以为你母亲被我囚禁在了什么地方?”忆魔王说,“被我关在地底的某个牢笼里?被我用什么邪术封印了千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
“你太高看我了。”
叶辰的剑没有收。
“你在拖延时间。”
“我在说实话。”忆魔王看着他,“你的血脉感应那么灵,你可以自己好好的感受一下,我有没有在说谎。”
叶辰虽然没动,但他确实在感受。
葬天血脉有一个很少被人提及的被动能力,那就是对谎言天生的直觉。
面前这个人说谎的时候,血脉会传来一种细微的刺痒。
刚才忆魔王演那出母亲神魂在手的戏码时,那种刺痒几乎贯穿了全程。
但现在真的没有。
血脉安安静静的,毫无反应。
叶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说。”
一个字。
忆魔王深吸了一口气。暗紫色的魔血还在从左肩的伤口渗出来,她没有再管它。
“你母亲,也就是璃圣女,她根本就不是被我抓来的。”
“她是自己来的。”
叶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一千一百年前。”忆魔王的声音不急不缓,“璃圣女独自一人闯入了忆魔域。”
她顿了一下。
“没有人邀请她,更没有人引诱她,没有人设下陷阱。”
“她就那么来了,一个人带着一把剑,穿过了忆魔域的七道关卡,最后杀了我三十六个魔将,还破了我的无间幻境,”
忆魔王的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然后她找到了我。”
“她找你做什么?”叶辰问。
“不是找我。”忆魔王摇了摇头,“是找我地底下的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忆魔王没有马上回答。
她侧过身,抬手指向脚下。
那是忘川河的方向。
在那个河底,河底之下八百丈深处的那个裂缝。
“你感觉到了吗?”忆魔王问。
叶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下看。
他当然感觉到了,自从他到达忆魔王城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
尤其是站在忘川河边时更明显。
当万古天墓莫名开始共鸣的那个瞬间,他已经确认了河底深处传来的气息,不属于忆魔王,也不属于血咒老人,更不属于任何活物。
那是一股古老到无法追溯的气息。
带着天道的味道,但已经变质了。
是天道的残骸。死掉的天道。
叶辰的万古天墓在识海中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一种共鸣。同类之间才会有的共鸣。
“那是什么?”叶辰问。
忆魔王看着他声音淡淡道:“囚天狱。”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
尤其是玄易子等人,他们几人都对视了一眼,显然是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
“准确的说,是囚天狱的一处裂口。”忆魔王说,“囚天狱,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
叶辰自然听过,那是镇压天道残骸之所。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但是他现在明白了。
“囚天狱的正体在天外。”忆魔王的语速放慢了,确保叶辰听清每一个字,“但它不是密封的。它有裂缝。很多裂缝。”
“其中一条裂缝的终端,就在我忆魔域的地底。”
“就在忘川河底下八百丈的位置。”
她的手指往下点了点。
“你母亲发现了这条裂缝。”
叶辰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收紧了一分。
“然后呢?”叶辰听着亿魔王说的话,但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在注意着叶辰的动作。
忆魔王深吸了一口气,“她发现那条裂缝正在扩大。”
“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以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扩大。”
“裂缝扩大意味着什么?”忆魔王反问了一句,又自己回答了,“意味着囚天狱里那些被镇压的天道残骸会从裂缝中泄漏出来。”
“天道残骸泄漏出来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再自己回答,而是看着叶辰,等他自己想明白。
叶辰想了想,结合他之前的经历,他顿时想明白了。
天道残骸,那是被镇压的天道碎片,早已死透了。
本质上是规则本身。失控的规则。
如果这些东西从裂缝里泄漏出来,那忆魔域首当其冲。
紧接着波及整个魔域,再蔓延到所有与魔域相连的世界。
规则崩坏,天地崩塌,字面意义上的崩塌。
“你母亲比我聪明得多。”忆魔王说,语气里的那丝复杂更浓了,“她用了三天时间就搞清楚了裂缝的性质。又用了七天时间推演出了裂缝扩大的速度和最终结果。”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忆魔王的声音停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事情,随后他淡淡说道:“她留了下来。”
叶辰的血脉猛烈跳动了一下。
“她用自己的力量,也是用璃圣女的本源之力在裂缝的边缘构建了一个镇压阵法。”
“但是她发现这镇压阵法根本不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需要一个人来当作镇压,才能真正的镇压。”
“最后,她把自己变成了阵眼。”
“她沉睡在了忘川河底。用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镇压阵法的运转。”
“如果算时间的话,已经是一千一百年了。”
空气很安静,叶辰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握剑的手指节已经白了。
“你在骗我。”叶辰的声音很低。
“你的血脉在告诉你我有没有骗你。”忆魔王平静的看着他。
叶辰的血脉没有传来任何不适感。
安安静静。
该死的安安静静。
她没有说谎。
叶辰的胸口发闷。握剑的手不自觉的松了一分,又重新攥紧。
他从小就没有母亲,从记事起就没有。
别的孩子有母亲牵着手走路的时候,他在被人追着打,别的孩子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时候,他在咬着牙用断了半截的木剑练功。
他不是没有恨过,恨命运不公,也恨那些欺负他的人。到头来连自己没有母亲这件事,都恨上了。
后来他知道了,母亲没死,只是失踪了,被人掳走了。
他从头开始修炼,一步步变强,杀穿了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为了什么?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找到母亲。
他以为母亲被囚禁了,受尽折磨,被锁在某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等着他去救。
所以他拼了命的变强。
现在告诉他母亲是自己选择留下的。
为了镇压一个裂缝。为了保全一方天地。用一千一百年的沉睡作为代价。
叶辰沉默了,他静静的看着眼前忆魔王。
长到忆魔王都开始有些不安了。
她不怕叶辰动手,最怕的就是叶辰不说话。
一个正常人在得知这种真相之后应该有情绪波动,就算是愤怒也好,崩溃也好,至少得有反应。
但叶辰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直直的拿剑举着,表情却毫无变化。
在亿魔王的感知里,此刻的叶辰就像是一滩沉寂千年的死水一样,没有任何的情绪。
往往这样的对手才是最难对付的。
“那血咒老人呢?”
叶辰终于开口了,他看向亿魔王的眼睛,想看穿一切。
忆魔王似乎松了一口气,毕竟,一个有感情的对手才最好对付。
“血咒老人……”她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那是另一个故事。”
“说。”叶辰声音冷漠说道。
此刻若是亿魔王还有任何隐瞒的话,他和玄易子两个准帝级的强者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忆魔王看了看叶辰,知晓此刻不能和叶辰起正面冲突,她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好吧......”
“他叫秦殇,在千年前,他那时候还是我手下的一个将领。”
“也是你母亲的一个追求者。”她选了一个很不容易说出口的词。
叶辰的眉头拧了一下。
“追随者?”
“他爱她。”忆魔王直接说了,“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是扭曲的、偏执的、已经变了质的爱。”
“你母亲来到忆魔域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和她交手的人。打了三天三夜。输了。然后他就……”
忆魔王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嫌恶。
“疯了。”
“一个魔族将领,因为被一个人族女修打败了,就彻底疯了。他开始研究璃圣女的一切。她的战斗方式。她的修炼功法。她的过去。她的弱点。”
“后来你母亲选择留下来镇压裂缝。他知道了。”
忆魔王顿了一下。
“他想救她。”
叶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种救。”忆魔王摇了摇头,“他要献祭整座忆魔王城,包括城里的每一个魔族,从贫民窟的底层魔族到内城的魔将,将所有人的性命,炼成一枚大阵核心,替代你母亲成为阵眼。”
“用全城几十万条命,换一个人。”
听到这话,亿魔王看向叶辰,她一直在观察着叶辰的脸上表情,但让她无奈的是,叶辰依旧冷静,没有任何表情,也没说话。
她知道,想要找到叶辰的破绽,必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