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安鱼!”
眼看林安鱼离开病房,陈旸急了。
他不顾背后传来的阵阵撕裂痛,跳下病床,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管,冲出了病房。
病房外,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陈旸看到林安鱼的背影,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他赶紧追了过去。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等陈旸镇定了心神,已经上了楼梯,来到了另一层。
这一层是待产室。
陈旸看到几个护士推着林安鱼,走进了一间产房。
走廊的墙壁上,用红漆涂着“家属安静”的几个大字,透着几分肃穆感。
旁边的长条凳子上,坐着两个穿着朴素、容貌熟悉的人影。
“爸,妈……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陈旸走过去一看,瞬间愣住了。
陈援朝抬起头,看了一眼陈旸,说道:“安鱼刚刚进了产房,你别吵别闹,快跟着你妈一起保佑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坐在陈援朝身边的刘淑芳,双手合十紧张地念叨着。
她觉察到儿子的目光,睁开双眼瞪着陈旸,语气严厉道:“快来跟我念母子平安,我告诉你,安鱼和她的孩子要是出了意外,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老妈熟悉的气场,令陈旸有些错愕。
这诡诞的场景本该引起陈旸疑惑,但陈旸竟然没有一点反抗意识,乖乖走到刘淑芳身边坐下,跟着双手合十念叨起来。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陈旸低下头,听着耳边传来刘淑芳的声音,只感觉周围一切在颠倒。
不知过了多久。
等他再次抬头时,双手仍然紧紧合在一起。
他看向产房紧闭的大门,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惶惶不安。
林安鱼和孩子一定要平安啊。
他这么想着。
下一秒,产房的大门被人推开。
“母子平安。”
一个护士走了出来。
陈旸感觉心头悬着的东西落了地,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快步来到产房门口。
“母子平安吧?”
他问护士。
“母子平安。”
护士点点头。
一辆担架车从产房里推了出来,上面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女人。
陈旸忙冲上去。
那个女人躺在担架车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表情虚弱无力。
可让陈旸惊讶的是,那个女人他压根不认识。
“安鱼呢?”
陈旸忙问那个护士。
那个护士眼神空洞地看着陈旸,机械地张开嘴,缓缓说道:“母子……平安……”
陈旸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撞了一下。
一个神情焦急的陌生男人,猛地撞开陈旸,扑在那个女人的担架车跟前,抓住女人的手,长长舒了一口气。
“母子平安。”
那个男人对女人笑了起来。
“嗯,母子平安。”
女人也笑吟吟看着男人,脸上的疲倦之色一扫而空。
“恭喜,母子平安。”
那个护士满脸笑容,站在一旁为两人鼓掌。
旁边的陈旸仿佛一个看客般,哑然看着这一幕。
刚刚进去的不是安鱼吗?
陈旸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喊道:“爸,妈,安鱼怎么还没——”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只见长条椅子上,哪还有陈援朝和刘淑芳的影子?
两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看着空空荡荡的长条椅子,陈旸感觉像是要失去什么似的,心里忽然空了一块儿。
“安鱼!”
他立马转身,想冲进那间产房。
随着门被他撞开,里面赫然出现了一间教室。
但教室里空无一人。
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八个用红漆刷的大字,在陈旸眼中异常醒目!
“爸,妈……你们在哪儿啊,求求你们出来啊!”
不知为什么,陈旸看着这间陌生的教室,忽然变得很惶恐。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不断呼喊着父母,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
“爸……妈……”
病房内,一声嘶喊惊动了陈援朝。
陈援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下意识揉了揉脸。
窗外,金黄色的朝阳投射进来,映照在陈援朝疲倦困顿的脸上。
天亮了。
陈援朝来不及懊恼自己刚刚差点睡过去,努力睁了睁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陈旸。
陈旸依然静静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动静。
“老头子……”
这时,刘淑芳疲倦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援朝转过头,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刘淑芳,正迷蒙地睁开眼睛。
她竟然也不小心打了个盹。
“老头子,我刚刚好像听到儿子在喊我们,儿子是不是醒了?”
刘淑芳惶惶不安看着陈援朝。
陈援朝不知怎么开口。
他沉默着走到陈旸的病床前,看着仍然陷入昏迷中的陈旸,心中一阵剧痛。
“陈老二……”
天已经亮了。
另一床的陈卫国也醒了,两眼直愣愣盯着一动不动的陈旸。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们看着仍然昏迷的陈旸,似乎已经意料到什么,小心翼翼绕过陈援朝,低头来到陈旸面前。
其中一个医生,将手搭在陈旸的额头上。
另一个医生则拿出听诊器,放在陈旸的胸口上。
“有心跳!”
“烧好像降了……”
两个医生有些意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虽然陈旸仍在昏迷中,但其身体的迹象却有了起色。
他们连忙对陈援朝说道:“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下,陈旸同志可能……”
陈援朝闻言,紧绷的神情微微松动。
刘淑芳还不知道,自己儿子昨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张皇无措地走了过来,忐忑问两个医生:“大夫,我儿子现在是个啥情况?”
两个医生先看了眼陈援朝。
见陈援朝没说话,他们便对刘淑芳如实说道:“你儿子现在烧退了,也许……也许很快会醒过来。”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刘淑芳像是透支了力气一样,捂住胸口松了一口气。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
老天爷好像又给了人一次希望。
陈援朝送走两个医生,朝着椅子走去时,只感觉脚步轻浮,像踩着棉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