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医院的后院有些幽深。
尤其是亭子后面,树木生长得更是茂密。
一条夯土路,两旁长着高大的槐树,一棵棵紧密排列,郁郁葱葱的枝叶如蓬草一样挤在一起,不分彼此。
陈卫国眼看那槐树下面清凉,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心想那里这么凉快,怎么没人去休息?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就有人叫他。
是那个一直跟着陈卫国的护士。
“同志,同志……”
护士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扶住陈卫国的手臂,小声道:“同志,咱们别往前面走了,换个地吧。”
“为啥?”
陈卫国忙挣脱护士的手。
他没被女人碰过,有些不自在。
护士看了眼那片槐树林,有些紧张地说道:“同志,那后面是停尸房,别去了,多晦气。”
“停尸房?”
陈卫国半信半疑,目光透过槐树林,隐约看到里面真有一栋建筑。
只是树荫茂密,他只看到了一些隐隐绰绰的砖瓦,看不清那栋建筑的具体样子。
“同志,我骗你干啥,你看那地方有人闲逛嘛,上别的地方逛也行。”
“行吧……”
陈卫国再看了眼槐树林。
要是那里有野物,他高低要去看一眼。
但那里却是一间停尸房。
陈卫国自然没什么兴趣,在护士的陪同下转身就走。
医院里到底清静,斑驳阳光从树影穿过,投射在住院部厚重的水泥墙上。
林安柔瞥见一缕阳光照入病房,打在了水磨石地板上亮得人眼花,于是去关窗帘。
“汪汪……”
这时,外面传来几声狗叫。
林安柔拽着窗帘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坐在床头的林安鱼,担忧问道:“安鱼,叶儿黄怎么样了?”
林安鱼缓缓抬头,眸子里闪动一抹心疼,叹气说道:“叶儿黄可惨了,被救回来以后呕了两天的血,一直不吃不喝,我们都以为它……好在叔叔采的药草起了作用,叶儿黄嚼了一些之后,没再吐血了……”
林安柔听得心里一阵绞痛,关切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那样子了……”
林安鱼黛眉微微蹙起,摇头道:“这些天叶儿黄都待在窝里一动不动,只是吃不了什么东西,阿姨给它弄了些猪油和稀饭,它也只是喝了点汤水……”
说到这里,林安鱼下意识看向躺在床上的陈旸。
她知道叶儿黄对陈旸有多重要。
这些天,陈家上上下下笼罩在阴霾中,既有对陈旸和林安柔的担忧,也有对叶儿黄的紧张。
现在陈旸还在昏迷中,叶儿黄也还趴在窝里。
这层阴霾始终没法彻底消散,直让林安鱼心里闷得发苦。
林安柔又何尝不是。
只是见林安鱼的神色变得哀愁,她心疼地同时,又暗怪自己不该去提让人伤心的事。
“汪……”
外面的狗又在叫唤。
林安柔看向窗外,只见对面门诊大楼下,不知哪里冒出来一条瘦骨嶙峋的土黄色野狗,正被一群人驱赶。
那条野狗大概是饿了,它在人群外摇尾乞怜,却仍然被人用扫帚赶到了医院外的大街上。
林安柔心软,拿起装着剩菜的饭盒冲出病房。
只是等她跑到医院外时,那条野狗已经不知所踪。
她拿着饭盒站在医院门口,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呆立了很久。
时间悄然流逝。
下午。
在外面溜达的陈卫国,又一瘸一拐地杵着拐杖,踱步回了病房。
这种行为,固然会为身体带来大量负荷。
但陈卫国却感到一种轻快惬意。
往后的几天。
他染上了这种忍着身上的伤痛,在医院里到处溜达的习惯。
而陈旸也依然在昏迷。
期间,薛卫东在张主任的陪同下,又抽空来医院看望了一次陈旸。
这次探望比较热闹,好几个医院的领导都来到了病房,表示会尽一片办法,观察和陪护陈旸康复。
薛卫东的支持和医院领导的保证,固然能让人欣慰。
但陈旸依然昏迷不醒。
几天后。
天气晴爽的下午,医院外的林荫小道上,充满了一股淡淡花草香气。
陈卫国这个糟汉子,虽然对花香没什么兴趣,但也在阴凉处站了好一会儿,感受着七月和风扑面的怡人气息。
站得久了,陈卫国有些吃不住伤口的阵痛,便回到了病房里。
他走到床边,撑着拐杖坐下,看着对面床上的陈旸。
看着陈旸静静躺在床上,陈卫国忽然惊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陈旸的这种姿态。
这是让人心惊胆战的。
陈卫国奋力起身,凑到陈旸面前,盯着陈旸紧闭的双眼仔细打量,心跳忽然加速起来。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只看到他眼神变得全神贯注,一张脸如雕塑般肃穆凝重。
这让同在病房的林安鱼和林安柔不由地紧张。
林安柔从椅子上站起,和林安鱼一起走到陈旸床边。
林安鱼一番纠结,小心翼翼喊道:“陈队长?”
陈卫国似乎被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看向两姐妹,一字一顿,声音沉沉地说道:“陈老二刚刚……眼皮动了!”
住院部的走廊忽然变得喧嚣起来。
几个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进出于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护士们被催促着,端着各种药瓶和纱布,一路小跑在走廊上穿梭。
有人快步跑向办公室,喊着给滨阳机械厂打电话。
不多时。
一辆吉普车冲进医院大门,急刹在住院部门口。
“快,小刘,陈旸同志醒了!”
张主任从车上跳了下来,双脚一沾地,立马带着小刘往住院楼里冲。
不久后。
陈援朝和刘淑芳也从招待所里急匆匆赶来,老两口进入住院楼后,马不停蹄直奔病房。
病房内。
“嘶!”
陈卫国抽吸了一口凉气。
他忍着痛等护士换好肩膀和大腿上的绷带后,立马伸长脖子,看向围在隔壁病床的医生。
“大夫,陈老二是醒了吧?”
“嗯,是的……”
有医生告诉陈卫国,陈旸已经醒了,但意识还很模糊。
紧接着,医生们让其他围在病房里的家属耐心且安静等待,他们要为陈旸做进一步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