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三天后。
夜色深沉,京城的街道早已沉寂,唯有燕王府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映着府门前匆匆而来的马蹄声。
燕王赵玄澈一身风尘仆仆的玄色劲装,铠甲尚未完全卸下,腰间佩剑的剑穗还沾着旅途的霜露。
他刚踏入京城地界,便勒不住缰绳,催着马匹直奔王府。
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他早已收到,乔婉怀孕的喜讯与她在宫中被软禁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一路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守夜的丫鬟见是燕王归来,刚要行礼,便被他抬手止住:“不必声张。”
他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烛火摇曳,暖香氤氲。
乔婉正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手里捧着一碗深褐色的安胎药,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病愈的倦意,却依旧难掩温婉。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乔婉手中的药碗微微一晃,温热的药汁险些洒出来。
她望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玄澈。”
燕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她连人带药碗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旅途的寒凉与淡淡的硝烟味,却异常坚实,让人无比安心。
“我回来晚了。”
简单五个字,却让乔婉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
在宫中被软禁的四天里,面对德妃的咄咄逼人、宫人的窃窃私语,她始终挺直脊背,冷静应对,不曾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可此刻,在他的怀抱里,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她只想做回那个会害怕、会委屈的女人。
“我没事。”乔婉靠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就是有点想你。”
燕王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痕:“让你受委屈了。”
他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动作轻柔地扶她躺好。
“药凉了,我让人再热一碗。”
“不用了,刚喝了小半碗。”乔婉拉住他的手,指尖冰凉,“陪我说说话就好。”
燕王依言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捂在掌心,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
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相握的手,满室温馨。
乔婉将宫中之事细细道来。
燕王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峰紧蹙,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尤其是听到乔婉被软禁时,连口热饭都险些吃不上,八皇子为了她不惜闯宫时,赵玄澈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烛火冻结了。
“好,很好。”赵玄澈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德妃、苏家,还有那些推波助澜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紧紧握住乔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放心,我定会为你出这口气,绝不会让你和孩子再受半分委屈。”
乔婉没有劝他息事宁人,经历了前世的背叛与伤害,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隐忍的女人。
“我信你。”
三个字,包含了她全部的信任与依赖。
燕王心中一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了。
烛火一夜未熄,两人依偎着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快亮时,乔婉才在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
燕王回京的次日,便开始着手清算。
苏家本就底子不干净,当年苏大人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少不了钻营舞弊、贪赃枉法的勾当。
燕王早已让人暗中搜集证据,此次更是直接以“江南水患期间贪墨赈灾银两”为由,命人加急核查。
苏大人起初还仗着朝中有人撑腰,不以为然,甚至放言燕王是公报私仇。
可当一封封带着铁证的供词、一张张记录着贪墨明细的账本呈到御前时,他彻底慌了。
两日后,圣旨下达,苏大人被停职待参,往日门庭若市的苏府,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
苏晚晴闻讯,在房里又哭又闹,摔碎了无数珍宝瓷器。“不可能!这不可能!燕王妃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害我们家!”
她尖叫着,状若疯癫。
“我要去找她!我要杀了她!”
苏王妃被这连日的变故磨得心力交瘁,看着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连骂都懒得骂了,冷冷地吩咐下人:“把小姐锁在屋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下人领命上前,不顾苏晚晴的挣扎哭闹,硬是将她锁在了房内。
苏晚晴的哭喊咒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凄厉刺耳,却再也无人理会。
解决了苏家,便是深宫之中的德妃。
德妃自推出宫人做替死鬼后,便以“丧子之痛,心绪不宁”为由,闭门静养在景阳宫。
本以为避过风头,等皇帝气消了,便能重新获得圣宠,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从某夜子时起,景阳宫的廊下便传来幽幽的哭声。
那哭声绵长凄厉,似有若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渗人,听得人心头发毛。
起初,宫人们以为是哪个宫女思念亲人偷偷哭泣,可四处搜寻,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接连几夜,哭声准时响起,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在夜里值夜,纷纷找借口告假,景阳宫上下人心惶惶。
德妃起初以为是八皇子的故技重施,或是哪个对她心怀怨恨的宫人在装神弄鬼。
她又惊又怒,命人严查宫中人手,翻遍了景阳宫的每一个角落,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哭声像是附骨之疽,夜夜准时出现,搅得她夜不能寐。
德妃本就因小产伤了根本,又被这哭声折磨得精神恍惚,短短几日便憔悴了一圈,眼下青黑,面色蜡黄,连圣上派人来召见,都只能以“身子不适”为由推脱。
德妃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听着廊下传来的幽幽哭声,浑身冰凉。
她不是傻子,隐约猜到这是谁的手笔。除了燕王赵玄澈,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在皇宫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折腾她?
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哭喊声无形无质,搜寻无果,即便她向圣上告状,也只会被当成是丧子后心神不宁、胡言乱语。
德妃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节发白,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她知道,这是燕王在报复她,是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她偏偏抓不住任何把柄,只能生生受着。
……
燕王府。
赵玄澈正陪着乔婉在庭院里散步。
秋阳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乔婉靠在燕王身边,感受着腹中微弱的脉动,脸上满是恬静的笑意。
“宫里的事,都安排好了?”乔婉轻声问道。
燕王握住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又化为温柔:“嗯,让她也尝尝夜不能寐的滋味。”
他低头,望着她平坦的小腹。
“往后,我们只管安心过日子,谁也别想再打扰我们。”
乔婉点点头,靠在他肩头,望着庭院里盛开的秋菊,心中一片安宁。
那些曾经的风雨与阴霾,在燕王归来后,似乎都渐渐散去了。
她知道,有他在,她和孩子都会平安顺遂,那些欠了她的,也终将一一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