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没多时,那名汉子便打开地窖的入口,顺着地窖的梯子一跃而下。
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刀,小心往前面看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朱英也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王烈。
“陆川!”
王烈也看到了朱英的样貌。
怔了一下后,他低声怒吼着,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一种被欺骗后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背叛殿下?”
朱英靠着后边的土墙,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背叛?”
他轻笑一声,看着王烈说道:
“王兄,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在背叛?”
王烈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殿下待我等恩重如山!背叛的自然是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他一步步朝着朱英逼近,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
“说啊!”
王烈往前逼近一步,手中长刀抵在朱英的喉咙前。
“殿下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他!”
他想不通。
陆川这个人,武艺高强,为人豪爽,在门客院里,他是最服气的一个。
他甚至一度以为,这会是殿下未来跟北元鞑子血战的一大臂助。
可现在,这个他最欣赏的人,却成了背叛殿下的窃贼。
朱英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烈,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王兄,你来西安多久了?”
王烈一愣,显然没料到朱英会问这个。
“这与你何干!”
“你久在王府,可知道殿下在城北的庄园里,藏了什么东西?”
朱英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但却一下让王烈愣住。
城北庄园?
那地方是王府的禁地,连他这样的亲信门客都不得靠近。
他只知道那里守卫森严,远超王府任何一处。
“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庄园?”
王烈握刀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我不但知道那个庄园,我还知道庄园里藏着什么。”
朱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那里藏着能造三千杆火铳的精铁,能配五百门火炮的硝石硫磺。”
“王兄,你告诉我,一个藩王,私下囤积这么多军火,是想做什么?”
“你胡说!”
王烈下意识地反驳,可他的声音却没了底气。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他跟随秦王过去,虽然被拦在门外,但依稀闻到一股硝石味。
“我胡说?”
朱英笑了笑,看着王烈继续说道:
“那我再告诉你一些我胡说的东西。”
“你那位待你恩重如山的秦王殿下,早就跟北元的鞑子勾结在了一起。”
“他书房的暗格里,藏着十几封他跟北元的往来密信。”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他在西安起事,北元立刻出兵,进犯大同,牵制朝廷兵马。”
“事成之后,他许诺将山西、北平两地,划给北元。封赏黄金百万,牛羊十万。”
朱英每说一句,王烈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不可能……”
他的嘴哆嗦着,喃喃自语。
“殿下乃皇上嫡子,大明的亲王,他……他怎么会勾结鞑子……”
“这绝不可能!你在撒谎!你在骗我!”
王烈的情绪彻底失控,疯狂地嘶吼着。
朱英却依旧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发泄。
他知道,当一个人坚守的信念崩塌时,是何等的痛苦。
“信呢?证据呢?”
王烈吼完,喘着粗气,用刀指着朱英。
“你把信拿出来给我看!不然我今天就杀了你这个挑拨离间的奸贼!”
“信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朱英平静地回答。
“在我逃出王府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人带着它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了。”
“算算时间,他们估计已经出城了了。”
朱英也不知道王烈会怎么做,但他希望哪怕自己被抓走,也能给沈丘他们多争取点希望。
而王烈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如果陆川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完了。
秦王府完了,他也完了。
他会作为叛王的爪牙,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你到底是谁?”
王烈终于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朱英,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朱英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锦衣卫,亲军千户所千户,朱英。”
“奉陛下密旨,彻查秦王谋逆一案。”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王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手里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
锦衣卫……
竟然是锦衣卫。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与自己把酒言欢,切磋武艺的陆川兄弟,竟然是皇帝身边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鹰犬。
难怪……难怪他初来乍到,就能得到殿下的赏识。
难怪他有那样的身手和胆魄。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地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外面官兵搜查的呼喊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过了许久,王烈才抬起头,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看着朱英,苦涩地笑了一下。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们。”
“是。”
朱英没有否认。
“但秦王要反,勾结北元,图谋江山,我没有骗你。”
王烈沉默了。
他相信朱英的话。
不是因为朱英的话,而是因为秦王朱樉这几日的疯狂举动。
封锁全城,不计代价的搜捕。
如果只是丢了些金银财宝,以秦王的性子,绝不至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