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朱英的话让王烈一时之间无法面对,久久沉默不语。
没多时,地窖口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杂,火把的光透进来。
“王先生!里头有动静没?”
上边有人扯着嗓子喊着。
朱英皱了皱眉,他靠在土墙上,手心全是汗。
他着王烈,没有开口求饶,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他的答复。
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
像他这种脑子里只有忠义的蠢货,得让他自己转过弯来。
王烈也被上面的动静惊醒。
他看了一眼朱英,咬着牙,手撑着地爬起来,捡起长刀,反手就把刀背插回鞘里。
“你走吧。”
王烈声音当中充满着惋惜跟无奈。
朱英挑了挑眉,没动弹。
“城南,废弃排水口。”
“守卫卯时三刻换班,中间有半炷香的空当。赶紧滚,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朱英撑着墙站起来,左臂的伤口又开始往外冒血。
他没说谢谢,也没留什么狠话,两人之间的交情,多说一句都是矫情。
转身沿着沈丘他们撤退的暗道走去。
不多时,身后传来王烈的吼声:
“叫唤什么!里头全是耗子,没见着人!去那边搜!”
......
城外是荒草滩。
朱英拖着病体往林子里钻。
失血加上高烧,此刻朱英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看见一间破败的土地庙。
那庙塌了一半,泥塑的土地爷连头都没了,看着便透着股凄凉。
刚进庙门,朱英就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满地的干草堆里。
待到他再睁眼时,身上已经盖着一件破皮衣。
“醒了?命挺大。”
一个穿着背心的老汉蹲在火堆旁,手里拿着根树杈,翻动着火堆里的两块红薯。
朱英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别摸了,你的家伙在门后靠着呢。”
猎户老汉斜睨了他一眼。
朱英也感受到老者并没有恶意,咳嗽两声。
“多谢老人家救命。”
“甭谢我,我也不是白救。”
猎户把一块烤熟的红薯扔过来。
“你怀里那块碎银子,我收了。”
朱英接过红薯,嘿嘿笑了一下。
那点银子能救到自己的命,已经很好了。
这猎户是个聪明人。
在山里活这么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看。
“西安城现在什么动静?”
猎户挠了挠头,说道:
“解严了,但城门查得更凶。”
“听说秦王府丢了天大的宝贝,全城的裁缝都被叫去认布料了。”
朱英心中笑了笑,看来朱樉这是急疯了。
他在土地庙里躲了两天。
猎户给他敷了些草药,又弄了套粗布旧衣给他换上。
第三天,朱英便已经能够走动。
他背起一捆干柴,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像个进城卖柴的苦命人。
关卡前,官兵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仔细地盯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一旁,“陆川”的画像被贴得满墙都是。
“哪儿的?”
一个士卒见到朱英走来,立刻堵上前来。
“回大人,城南三十里,小柳村的。”
朱英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
“想要卖点柴火,换点生活费。”
士卒瞄了他一眼,又与画像做了对比,发现不是画像之人后,不耐烦地摆摆手。
“滚滚滚,别在这碍眼!下一个!”
朱英赶忙挑起柴垛,往城门口走去。
随后,迅速转身往城外的乡道而去。
......
半日后,朱英摸到了大路边的一处驿站。
驿站外墙的阴角处,有个不显眼的圆圈,圈里点了一个点。
这是锦衣卫的暗号。
他走进驿站对面的面摊,坐下后,手在桌板底下摸了摸。
一块略微松动的木头。
朱英要了一碗清汤面,趁着低头的功夫,两根手指一夹,夹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纸卷。
“龙已入海,珠已送达。”
是沈丘的字迹。
看完之后,朱英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只要东西进了潼关,朱樉就算把西安城翻过来也没用。
随后,他也没敢在驿站停留,找暗桩弄了一匹快马,往京师方向而去。
......
三日后,河南境内。
朱英在一家药铺后院见到了接应的弟兄。
“大人!您可算来了!”
锦衣卫的一名小旗见到朱英,差点跪下。
“沈大人跟周大人前天刚走,带着东西直奔南京去了。”
朱英解下披风,大口喘着气。
本来身体就没好利索,又一路风餐露宿的,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
“京里什么风向?”
小旗想了想,给朱英讲了近期京城的一些事。
特别是西安这边的消息......
“昨儿刚发的公文,召秦王进京述职。明面上是叙旧,暗地里,两千禁军已经往西安府赶了。”
朱英扯了扯嘴角。
按照朱元璋的脾气,只要证据确凿,亲儿子也得剥层皮。
了解完大致情况后,他也没歇脚,换马不换人,一路狂奔。
身上的伤口结了痂,又因为颠簸裂开,血水把内衬粘在皮肉上。
抵达金陵那天,正好是清晨。
朝阳门外,雾气还没散干净。
城门卫兵正揉着眼打呵欠,远远瞧见一骑飞驰而来。
马背上的人满面尘灰,衣衫褴褛,活像个逃荒的流民。
“停下!城门重地,何人擅闯!”
守军立刻上前拦住。
朱英勒住缰绳,身子晃了晃,从怀中拿出锦衣卫腰牌丢了过去。
“锦衣卫,亲军千户所千户,朱英。”
当守城军官看清那腰牌上的龙纹,顿时吓得一哆嗦,长枪差点砸在脚面上。
“卑职……卑职该死!朱大人请入城!”
朱英没理会他,策马入城,直奔镇抚司。
......
蒋瓛坐在镇抚司的大堂里,正在看着最近的公文。
他看着踏入大门的朱英,原本多日来阴沉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的笑意。
“回来了?”
蒋瓛把公文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上前去拍了拍朱英的肩膀。
“沈丘带回来的东西,皇爷看过了。皇爷让你回来后进宫找他。”
“皇爷他......怎么说?”
朱英有些好奇
蒋瓛站起身,走下台阶,拍了拍朱英的肩膀。
“皇爷说,锦衣卫养了这么多酒囊饭袋,总算有个能帮他看家的了。”
说到这,蒋瓛忽然笑了下,露出一抹玩味。
“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秦王已经在路上了。”
“皇爷这次,是打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烂脓疮给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