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姜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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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暖歌转头看向苏夜。
“合作么?”
苏夜有些踌躇,如果自己真的过不去。
那合作就无法自相残杀通关。
见苏夜不说话,谢暖歌再次点头。
“那我先?”
苏夜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谢暖歌从袖子里摸出信物,她深吸一口气,将木牌举到面前。
神像的目光落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神像的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落在她的头上。
谢暖歌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好像伸进她的灵魂深处,狠狠地一拽。
精神被抽离的瞬间,意识像被撕碎的纸片,一片一片地散开,然后重新拼凑。
……
姜燕舟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圆圆的,红润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但嘴角弯着,笑得像是抱住了全世界。
“燕舟…我的燕舟,是不是啊,小燕舟。”
女人的声音沙哑,却被刻意压低,他被包裹得有些不舒服。
伸出小小的手:“啊~啊~”
女人笑了笑,捏着他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亲。
“我们小燕舟不哭哦,外面爹爹和哥哥还有那些叔叔伯伯在御敌…”
他听着这个声音,感受着那只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掌覆在他额头上。
暖的。
他嘴角露出无齿的笑容。
榕溪镇不大,四面环山,山是灰黑色的,不长草木。
天永远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姜燕舟三岁了。
每天都看着兄长姐姐们跟着爹和伯伯们练武。
而他因为年纪小,只需要蹲在一边,看着镇子上的叔叔伯伯哥哥们每天日复一日的翻地。
“娘,为什么要翻地啊?”
他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是他们想要找什么吗?”
坐在廊下的姜夫人笑着摸了摸小儿子的头。
“因为百姓们时刻在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来第一颗草木种子,他们要保证土地是肥沃的,是好种的,只要种子入了土地,就一定能活。”
姜夫人看着忙碌的百姓们,叹了口气:“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姜燕舟看着忙碌的百姓,他们用一种坚韧的,近乎固执的方式活着。
“那我们不能把妖魔都打跑么?”
他知道他们家是镇子里唯一有能力抵御妖魔的。
姜家的老祖宗传下来一套本事,能画符,能布阵,能驱邪。
镇子里的人说,要不是姜家,这地方早就被妖魔踏平了。
姜燕舟从小就知道自己家和别人不一样。
“等有了树种就好了。”
姜母收回手,继续补衣服:“等有了颜色,一切都会不同。”
镇子里也有别的小孩。
铁柱,二丫,狗剩。
铁柱是屠户家的儿子,壮得像头小牛犊,跑起来地都在震。
二丫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识字最多,每次玩过家家都是她当新娘。
狗剩是最小的,瘦得像只猴,胆子也小,动不动就哭。
姜燕舟长得好看,所以每一次玩过家家,都是他做新郎,二丫给他做新娘。
他最喜欢和铁柱一起爬镇子后面的土坡。
土坡不高,但爬上去能看见很远的地方,灰黑色的山,灰蒙蒙的天,灰色的土地。
“燕舟,你说山那边是什么?”铁柱问。
“不知道。”姜燕舟说。
“我听我爹说,山那边有妖怪。”
“妖怪怕什么,我爹会打妖怪。”
姜燕舟俨然已经是这一片的孩子王,他挺起胸膛。
“我已经要开始学本领了,以后我保护你们。”
铁柱嘿嘿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饼,掰成两半,递给姜燕舟一半。
“燕舟哥哥。”
二丫脸上带着笑:“等你长大了,你就娶我好不好。”
“反正你也是要来学堂的,到时候我让我爹给你免束脩,不用你翻地。”
姜燕舟看着眼前漂亮的二丫,凑过去亲了二丫的脸蛋一口,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
“好!这个给你,等我长大,我一定娶你!”
回去的时候,母亲看见他满身的土,又好气又好笑,拍着他的衣服骂。
“又去爬土坡了?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去那边,万一有妖魔……”
“娘!我长大能不能娶二丫?二丫好看。”
姜母好笑地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人小鬼大!”
“不小了!我都七岁了!”
别人家的孩子可以满镇子疯跑,他五岁开始跟着父亲练功。
六岁开始背符咒,七岁开始学着画最简单的驱邪符。
“七岁就开始不用功,耽于儿女情长!有什么出息!”
父亲严厉的话从身后响起。
“滚出去练一个时辰功!”
姜燕舟吓了一跳,蔫巴巴地往外走,站在廊下。
“他才七岁!”母亲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妖魔不会等他长大。”
父亲的声音依旧严厉,姜燕舟只能乖乖地站在廊下练功。
哥哥们偷偷笑他,姐姐们偷偷路过他,趁着没人的时候,往他嘴里塞了块糕点。
姜燕舟含着糕点,甜丝丝的。
真好。
变故来得没有任何征兆。
那天姜燕舟正在院子里画符,笔是新削的,墨是父亲调配的。
他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不敢有丝毫差错。
然后他听见了尖叫声。
很多人的尖叫声响起,从镇子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
他抬起头。
天色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边一直裂到西边,裂缝里涌出浓黑的雾气。
雾气腥臭,黏腻,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里发寒的恶意。
妖魔。
很多妖魔。
不是平日里那种零零星星的,能被父亲一张符咒赶跑的小妖。
是铺天盖地的,他们争先恐后从裂缝里涌出来,漫天数不清的妖魔。
姜燕舟愣在原地,手里的笔掉了。
这么多妖魔,他们姜家能行么?
“燕舟!”
母亲从屋里冲出来,一把将他抱起来,转身就往里屋跑。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手死死地箍着姜燕舟的身体,不让他动。
“娘…”
“别说话!”
院子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砸穿了院墙。
姜燕舟越过母亲的肩膀上看过去,父亲站在院门口,手里握着剑,身上全是血。
他的背影还是那么宽,那么稳,像一座山。
“带他走!”
父亲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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