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百一十章 见你
浴室的地砖冰凉,贴在背上的触感让容寄侨稍微清醒些。
她抱着膝盖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撑着墙站起来。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睛肿成核桃。
容寄侨拧开水龙头,捧着冷水使劲拍脸,直到皮肤被激得泛红。
她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段宴那个眼神。
失望、讽刺,还有她读不懂的别的什么。
她翻了个身,抓起被子蒙住头。
容寄侨睁着眼到天亮。
窗帘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她盯着那道光束,脑子昏昏沉沉。
手机闹钟响了。
她摸索着按掉,坐起来时头晕得厉害。
今天要跟容正去见合作方。
容寄侨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走进衣帽间。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过,她抓起粉底液往脸上糊,遮盖那些难看的痕迹。
口红涂了两遍才勉强有点血色。
下楼时容正已经在餐厅坐着,手里端着咖啡看报纸。
“起晚了?”他瞥她一眼。
容寄侨在他对面坐下,“昨晚看文件看太晚。”
容正哼了声,“今天见的几个人都不好应付,你少说话多听,别让人看出破绽。”
容寄侨点头,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嘴里发苦,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容正放下报纸,“你最近跟段持联系多吗?”
容寄侨手一顿,“还好,他挺忙的。”
“婚礼的事他那边怎么说?”
“都在准备,没什么问题。”
容正盯着她,“段宴那边呢?”
容寄侨的心跳漏了半拍。
“什么?”
“你上次不是跟他去参观码头?他什么态度?”
容寄侨松了口气,“还行,没说什么。”
容正皱起眉,“我看他走得挺突然,是不是对码头不满意?”
“应该不是,”容寄侨说,“可能临时有事。”
容正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又叮嘱几句,让她今天务必表现好。
容寄侨应着,手里的面包捏得变形。
九点半,车子停在一家高档餐厅门口。
包厢在三楼,装修得富丽堂皇。
几个中年男人已经到了,看见容正立刻起身寒暄。
“容总,好久不见。”
“赵总,孙总,让你们久等了。”
容正笑着跟他们握手,又介绍容寄侨,“这是我大女儿,以后航线那块她负责。”
几个人打量着容寄侨,眼神里带着审视。
“容小姐年轻有为啊。”
容寄侨礼貌地笑笑,“各位前辈多关照。”
众人落座,服务员上茶倒水。
赵总端起茶杯,“听说容总最近跟段家走得挺近?”
容正笑着应,“小女婿是段家二少,算是自家人了。”
“那可真是喜事,”孙总接话,“不过段家最近内部好像不太平啊。”
容寄侨的手指收紧。
容正脸上的笑不变,“段家的事,我们外人不好多嘴。”
“也是,”赵总说,“不过我听说段宴回国后势头挺猛,老爷子那边也偏向他。”
孙总压低声音,“段二少跟大少关系一直不好,现在又多了个段宴,这三房的争斗怕是要升级了。”
容正端起茶杯喝了口,没接话。
赵总转头看向容寄侨,“容小姐跟段宴见过吧?”
容寄侨点头,“见过几次。”
“他这人怎么样?”赵总问,“好不好相处?”
容寄侨的喉咙发紧。
她扯出一个笑,“大少做事干脆,挺好相处的。”
“那就好,”赵总说,“我还怕他跟段二少关系不好,会影响咱们的合作。”
容寄侨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不会,大少跟阿持各管各的事。”
孙总笑了,“那我们就放心了。”
他又问,“听说段宴手里有不少海外资源,容小姐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容寄侨愣住。
她抬起头,对上孙总探究的目光。
“我跟大少不是很熟,”她说,“这种事还是得容总出面。”
容正接过话,“孙总想谈什么项目?”
孙总说了几句,容正应付过去。
话题转到别处,容寄侨松了口气。
饭吃到一半,赵总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起身去接电话。
过了几分钟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容正问。
赵总坐下,压低声音,“刚听说段三爷住院了。”
容寄侨的心猛地一沉。
容正皱起眉,“怎么回事?”
“听说是在白帝会所跟人起了冲突,胳膊被打断了。”
孙总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大胆子?”
赵总摇头,“不清楚,听说对方来头不小。”
容正的脸色沉下来。
他转头看向容寄侨,眼神里带着审视。
容寄侨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这种事传得快,”孙总说,“估计很快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赵总又说,“我还听说,容大小姐昨天也在白帝会所。”
容寄侨的身体僵住。
她抬起头,对上赵总的视线。
“我……我昨天去见设计师,正好路过那里。”
赵总笑了笑,“那倒是巧了。”
容正盯着她,“你昨天去白帝会所了?”
容寄侨点头,“就待了一会儿,很快就走了。”
“见的谁?”
“婚纱设计师,”容寄侨说,“她约在那边的工作室。”
容正没再问,但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饭局结束,容正送走几个合作方,转身上车。
车门一关,他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容寄侨咬住嘴唇,“就是去看婚纱。”
“那段尽明为什么也在?”
“我不知道,”容寄侨说,“可能是巧合。”
容正冷笑,“你当我傻?”
容寄侨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
容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再追问。
车子启动,驶向容家。
容寄侨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段尽明住院的事传开了,段家那边肯定会查。
她昨天在场,怎么解释?
手机震动起来。
容寄侨掏出来,是段持打来的。
她咬了咬牙,接通。
“喂?”
段持的声音传来,“在忙吗?”
“刚开完会。”
“晚上有空吗?”段持问,“我想见你。”
容寄侨犹豫几秒,“好。”
“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段持笑了,“那就老地方,七点见。”
挂断电话,容寄侨盯着屏幕发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段持。
昨天的事要是被段持知道……
车子停在容家门口,容寄侨下车回房间。
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推演该怎么应对段持的询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闹钟响了。
六点半。
容寄侨起身换衣服,化了个淡妆。
出门时沈明臻在客厅看电视。
“这么晚了去哪儿?”
“跟阿持吃饭。”
沈明臻点点头,“早点回来。”
容寄侨应了声,出门上车。
车子驶向市中心,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
容寄侨盯着那些光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七点整,车子停在约定的餐厅门口。
段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见容寄侨,起身迎过来。
“怎么这么晚?堵车了?”
容寄侨点头,“路上车多。”
段持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又叫服务员上菜。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段持突然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容寄侨的手一顿,“没有。”
段持盯着她,“别骗我,你脸色很差。”
容寄侨勉强笑笑,“就是工作太累。”
段持皱起眉,“是容正逼你做什么了?”
“不是,”容寄侨说,“航线那边的事确实挺复杂的。”
段持沉默几秒,“我听说昨天段尽明住院了。”
容寄侨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垂下眼,“嗯,我也听说了。”
“你昨天在白帝会所?”段持问。
容寄侨的喉咙发紧。
“就是去看婚纱,正好碰上。”
段持盯着她,“碰上什么了?”
容寄侨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没什么,就是听说有人打架,我就走了。”
段持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没再问,只是说,“以后少去那种地方。”
容寄侨点头,“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气氛始终有些沉闷。
吃完饭,段持开车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容家门口,段持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寄侨,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容寄侨的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我没事。”
段持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不想你一个人扛。”
容寄侨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住嘴唇,强忍着,“我真的没事。”
段持叹了口气,松开手。
“那你早点休息。”
容寄侨推开车门下车,走进院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段持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进屋后,她直接上楼回房间。
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个陌生地址。
容寄侨盯着那封邮件,手指悬在鼠标上。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几张照片弹出来。
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看清是她和段宴。
容寄侨的脸瞬间白了。
她飞快地删掉邮件,又清空回收站。
手机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考虑得怎么样了?】
容寄侨攥紧手机,手指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