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九十九章 探望
管家叫苦不迭,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知道这祖宗能干出这种事情,唐家大小姐的脾气,圈子里谁不知道?
他只能妥协,微微欠身。
“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大小姐。”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加快。
没几分钟。
容寄侨穿着件宽大的米白色纯棉睡裙下楼了。那睡裙长及脚踝,款式保守,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长发凌乱蓬松,几缕发丝散落在脸颊边。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皮略微有些浮肿,眼尾还带着点红,瞧着就是副刚从深睡眠里被强行拽醒的模样。
“唐小姐,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容寄侨嗓音沙哑,透着股浓浓的倦意。
身体甚至还因为夜晚的寒意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微微耸起。
唐嘉宁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着。
像扫描仪一样仔细。
“你不知道热搜上的事?”她问。
容寄侨眨了眨眼。
“什么热搜?”
她转过头,看向管家。
“手机借我一下。”
管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动作恭敬。
容寄侨接过,低头点开微博。
屏幕亮起来,光映在她脸上。
昏暗的灯光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的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越滑越慢。
“这……”她抬起头,看向唐嘉宁,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睛瞪大,“这谁干的?我和大少?这照片是AI合成的?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
唐嘉宁看着她那副震惊又愤怒的模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容寄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穿着高跟鞋比容寄侨高半个头。
“管好你那个妹妹。”
容寄侨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清霜?”她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你是说……这事儿是她干的?”
唐嘉宁冷哼一声,鼻子里逸出一声气音。
“我管这件事情是谁干的,要是再让我知道她巴巴去给晏哥送饭,我弄不死她。”
容寄侨:“唐小姐,你放心,我会跟她说的,一定让她离大少远远的。”
唐嘉宁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警告。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寄侨站在门口,直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发动,引擎低鸣。
车子驶离。
她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身体一软,坐在沙发上。
腿软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管家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大小姐,要不要把您今晚出门的监控删掉?”
容寄侨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老脸上带着点担忧,眉头微皱,目光关切。
她点了点头。
“麻烦您了。”
管家摆了摆手,动作随意。
“应该的应该的,您早点休息。”
他也是个人精。
在容家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容寄侨还清楚。
容寄侨坐在沙发上,又缓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的。
她这才转身,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的身体。
浴室里雾气弥漫。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水流从脸上滑落。
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可她不想动。
脑子里乱成一团。
段宴当时直接把她赶走了。
他看着很生气。
可他还是帮她善后了。
没让唐嘉宁怀疑上她。
她擦干身体,裹着浴袍走出来。
床头柜上放着那盒避孕药。
她端起水杯,就着水把药片吞下去。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化开,久久不散。
……
距离容幼之的心脏移植手术只剩下不到几天时间。
沈明臻虽然和她保证,医院这边有他安排好的人手,不会出任何差错。
可道理她都懂,为人母的本能却让她坐立难安。
容寄侨还是没能忍住,一个人偷偷溜去了医院。
医院里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沉甸甸的压抑感。
容幼之已经被转入了HFCU。
两个护士正推着仪器车从走廊经过,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302床那孩子真可怜,这么大的手术,就没见她父母来过。”
“是啊,看着瘦瘦小小的,怪招人疼的。”
“不过还好,她家里那个保姆和一个姐姐倒是常来,那个姐姐照顾得也算尽心。”
护士们的话像细密的针,一根根扎进容寄侨的心里。
她就是那个别人口中不负责任的母亲。
她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甲深陷进皮革里。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其中一位护士抬起头,看到她后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容小姐,你来啦。”
容寄侨有些局促地点点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嗯,过来看看她。”
“她今天精神还不错,你进去吧,陪她说说话也好。”护士温和地说道,随后与同事推着车走远了。
容寄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容幼之小小的身子陷在雪白的病床里,更显得单薄脆弱。
她听到开门声,偏过头来,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在看到容寄侨的瞬间,倏然亮了起来。
像黑夜里被点燃的星子。
“姐姐。”她乖巧地叫了一声,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容寄侨快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伸手抚摸着女儿微凉的额头,柔声安抚道:“幼之,别怕,医生都是最厉害的,手术很快就会结束,睡一觉起来,你就什么病都没有了。”
容幼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她认真地点头。
“我不怕。之前来看我的那个叔叔也是这么说的,他让我一定要坚强。”
容寄侨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头猛地一紧。
“叔叔?哪个叔叔?”
“一个长得特别帅的叔叔。”容幼之回忆着,“他说他姓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