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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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手术

姓段?

容寄侨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段持幼之是见过的。

那么……除了段持,段家里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地来看幼之?

一个几乎让她不敢去想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容寄侨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故作镇定地掏出手机。

她在网上飞快地搜索出一张段宴出席商业活动的照片。

容寄侨递到容幼之面前,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幼之,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容幼之凑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肯定地点了点头:“嗯,就是他。”

确认的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容寄侨的后背直窜上天灵盖。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知道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失控的野马,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容寄侨急切地追问:“他……他还和你说了什么?有没有问你家里的事?问……问我的事?”

容幼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摇了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呀,妈妈,那个叔叔人很好的。”

“他就坐在椅子上问我平时最喜欢玩什么玩具,我就告诉他我喜欢小熊。他又问我怕不怕打针吃药,我说我有一点点怕,他就拿出一本故事书,给我讲了一个小骑士变勇敢的故事,一直跟我说要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治疗。”

孩子天真无邪的回答,没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见容寄侨依然屏息盯着自己,容幼之又努力回忆了一下,补充。

“对了,临走前他还摸了摸我的头说,最勇敢的小朋友以后一定会得到一份很大很大的奖励,姐姐,那个奖励是什么呀?是那个叔叔送的吗?”

容寄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些。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幼之虽然年纪小,却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慧敏感得多。

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容寄侨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伸手将女儿揽进怀里。

“对不起幼之,姐姐吓到你了。”

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动了动,抬起头,用气声小心翼翼地问:“姐姐,这个病房里……没有摄像头吧?”

容寄侨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间是单人特护病房,不是容幼之常住的,确实没有安装监控。

她摇了摇头:“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容幼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把小脸埋进容寄侨的怀里,用一种近 乎呢喃的、带着无限眷恋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

“妈妈。”

只两个字,却仿佛拥有击垮一切的力量,让容寄侨最后的防线轰然倒塌。

“等我的病好了,”女孩儿在她怀里闷闷地说,语气却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毅,“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我长大了会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酸涩的热流猛地涌上眼眶,容寄侨再也忍不住。

泪水决堤而出,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紧自己的女儿,仿佛要将这个小小的、却给了她全世界勇气的孩子,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进来通知,手术准备开始了。

容寄侨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门缓缓关上,将她的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里面。

手术室外那盏红色的灯亮起,像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容寄僑坐在走廊冰冷的排椅上,双手合十,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容寄侨猛地抬头。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容正一身笔挺的西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但那双淬了冰的眼睛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怒火。

完了。

容寄侨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容正已经站定在她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扬起了手。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偏了过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在脸颊上蔓延开来。

“谁给你的胆子!”容正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森然的寒气。

容寄侨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慢慢转过头。

那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像烙上去的。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她用舌尖舔了舔,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容寄侨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腥甜咽下去。

“你非要闹出人命才甘心吗?”

容正冷笑一声。

“人命?”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年我本来就想直接弄死这个野种。”

容寄侨的瞳孔微微收缩。

容正:“要不是你跪着求沈明臻,要不是她心软了,你以为这野种能活到现在?”

结果呢?留着就是个祸害。

要不是为了她,也不会凭空生出这么多事端,以后还要遮遮掩掩。

一不小心整个容家都要跟着陪葬。

容寄侨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里。

“你当年要是真弄死她了。”她说,声音发抖,却倔强得很,“那就是一尸两命。”

容正的脸色变了一瞬。

“现在也是一样。”她抬起头,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容幼之要是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容正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在她身上。

“你在威胁我?”容正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容寄侨:“不敢。”

容正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下去。

“容幼之的手术,沈明臻安排的?”

容寄侨没有回答。

容正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行。你们母女俩,倒是配合得好。”

容正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那盏亮着的“手术中”的红灯上。

他眼中的怒火似乎被那抹红色刺激得更盛,却又夹杂了一丝无可奈何的不甘。

他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算那个小杂种命大,但你给我记清楚了,再敢有下一次忤逆我,你就小心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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