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妗推开老宅的门时，已是深夜。
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晕照在深色的木质墙面上，将整条走廊笼在一片安静而沉闷的光影里。
她的脚步很轻，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推开房间的门，暖黄的灯光从里面倾泻出来。
周津年正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平静，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肩膀上的纱布在浅灰色家居服的领口若隐若现，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些，可他的背脊依旧挺得很直。
“去哪儿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
林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关门。
她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冷淡的疏离：“和你没关系。”
周津年的眸色微微沉了一下，下颌线绷紧了几分。
他盯着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你去见他了？”
“这也和你没关系。”林妗的回答没有任何变化，连语调都一模一样，平静、冷淡、拒人千里。
周津年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份文件，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不甘：“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能够让你一次又一次抛下我，去找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是麻木的。
周津年看着她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死死压着，没有让自己失控。
他只是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林妗不想再待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妗妗。”周津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更低，更哑。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轻微的挪动声，然后是脚步声，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听到他闷哼了一声，极轻极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却又下意识地压了下去。
林妗的手指微微攥紧，但她没有回头。
“你过来，我给你个东西。”周津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因为疼痛而变得虚弱的沙哑。
林妗站在原地，没有动。
身后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周津年一声极轻的笑，那笑声里满是自嘲：“妗妗，你没必要这样看我，他爱你，我也很爱你。”
林妗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但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周津年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下腰，将那份文件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他的动作很慢，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弯腰的动作而撕裂般的疼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放好文件后，他直起身，靠在床柱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虚弱：“我了解过，他给你介绍过一份工作，你很喜欢，对吗？”
林妗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转过身，看着他靠在床柱上、脸色苍白的样子，眼睛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片冷冷的不耐：“周津年，你真是病得不轻。”
周津年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看着她，那双眼里满是固执，试图找到她眼底的在意和一丝心疼。
可是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强忍着心尖的刺痛，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自己学的专业，所以在你即将毕业的时候，就帮你联系好了一切。”
林妗的呼吸猛地一滞。
“可是意外来得突然，谁都没有办法控制。”
周津年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那时候我自身难保，没有办法兑现承诺，我能做的，只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别说了。”林妗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烦躁和抗拒：“你别说了，行吗？！”
周津年看着她，没有停。
他垂下眼，看着床头柜上那份文件，声音放得很轻：“现在这份你喜欢的工作和专业，你依旧可以去做。”
林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他苍白的脸、干裂的嘴唇、肩膀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死死压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冷硬：“我不需要。”
“先别着急拒绝，说不准你会有意外的惊喜。”周津年的声音很轻，注视着他，眼底带有期许。
林妗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厌恶：“你别自己感动自己了，行吗？很烦！”
周津年看着她眼底那片浓烈的厌恶，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可他依旧没有退缩，只是看着她，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祈求：“我没有，我只是一直在做自己该做的，你就不能试着相信我一次！”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妗妗，我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而让你承受这么多痛苦，远离自己喜欢的专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肩膀纱布上那片不断扩散的血迹，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加厉害，可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转过身，想要离开。
“妗妗。”周津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更低更抖：“我只想说，他给你的所有，我也都可以给你，甚至给你更多，我爱你，只会比他爱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