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林妗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地板上,落在他脚边。
周津年看着她的背影,想要伸手去触碰,可手刚抬起来,肩膀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垂了下去。
林妗始终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沉默着,只有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个人,却照不亮那道深深的裂痕。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周津年,你从来都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给的,也不是他能给的。”
她没有说那是什么,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津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他低下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份文件,封面上写着一家知名设计公司的名字,那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才谈下来的机会。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份文件的封面,指腹摩挲着纸张的边缘,低低呢喃:“妗妗,我只是想对你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窗外,夜色深沉。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在黑暗中孤独地亮着。
周津年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沉沉的夜色,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黑暗里,任由夜色将他吞没。
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从纱布里渗出来,在浅灰色的衣料上晕开一片暗色。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转过身,将那份文件重新放回床头柜上,轻轻抚平封面上的褶皱,然后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一下一下,沉闷而孤寂。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肩头的血迹在浅灰色的衣料上也格外刺眼。
——
周津年回到自己房间时,没有开灯。
肩头的伤口又撕裂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从纱布里渗出来,顺着肩膀往下淌,黏腻而滚烫。
疼。但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忍不住叫出声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持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慢慢磨的疼。
但和心里的疼比起来,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他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强忍着肩膀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取出医药箱。
动作很慢,但仍旧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他肩膀上碾过一遍。
他慢慢脱下家居服,衣服从肩上滑落的时候,纱布被粘住了一点,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拧起。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一狠心,将黏在伤口上的纱布扯了下来。
"嗯!"
一声极低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短促而压抑。
床边只有一小盏夜灯,他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肩头上那道刀口已经完全裂开了,周围的皮肤青紫肿胀,血迹模糊,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偏过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碘伏,拧开盖子。
碘伏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疼得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他一声都没吭,只是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清理着伤口。
棉签上沾满了血,暗红色的,在昏暗中看不清颜色,只有那股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换了一根棉签,又换了一根,动作很慢,却很稳。
门外,走廊里。
林妗沉默站在周津年房间门口,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影。
房间里很灯光昏暗,她看到他背对着门口,赤裸着上身,肩头的伤口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他此刻低着头,正在用棉签清理伤口,动作很慢,却很稳。
而他的背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他瘦了,比五年前瘦了很多。
林妗静静看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可他没有停,也没有叫出声,只是沉默地、一下一下地处理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透过那道细细的门缝,看着他。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热热的,涩涩的,可她死死忍着,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房间里,周津年放下了棉签,拿起纱布。
他需要把纱布缠过肩膀,可是肩上的伤口太深了,手臂根本抬不起来。
他试了一次,纱布从手中滑落,掉在床上,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他停下来,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肩膀,看了很久,忽然自嘲一笑。
林妗猛地收回视线,强压着心底的涩意,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躺回床上,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强迫自己入睡。
可却不可避免梦到了过去。
梦里她很小,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那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林家把她送走,梦到她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孩子。
每次她都会哭着从梦中惊醒,然后去找周津年,不断问他:"哥哥,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不会。"他的回答从来没有任何犹豫,低沉而笃定。
很多时候,他也会多问一句:"妗妗,你也不会抛弃哥哥的,对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不会,我永远不会抛弃哥哥,永远不会。"
可现实却总是这么事与愿违。
林妗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周津年用最极端的方式,亲手把她的心推到了无法挽回的遥远彼岸。
而她自己,也被困在这段扭曲的关系里,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林妗慢慢坐起身,枕头上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在晨光中格外明显,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片冰凉。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察觉到异样的触感,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床头柜上,也多了一个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