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北市城外,二十万新三健儿枕戈待旦!
而眼下这间指挥室里,九成以上的人,早已站到了谢清元身后。
他嘴上劝和,心里却怕极了——怕谢清元一个火起,当场把正委长也“请”去北市住几天!
“好!”
“好!”
“谢清元!你真让我另眼相看!”
正委长连道两声“好”,倏然盯住谢清元。
此时此刻,若他还看不清局势,这正委长的位置,真该让贤了!
二战区、中原战区,早已悄然转向谢清元麾下。
哪是什么求情?分明是亮旗!
而这面旗,正是冲着他,高高举起!
“说吧!”
“杜玉明,你打算关到几时?”
正委长深深吸气,脊背微佝,仿佛一息之间,鬓角又添了几缕霜色。
“正委长!”
“与其问关杜司令多久——”
“不如问,何时彻底击垮关东军!”
“还有,正委长!”
“在我辈肩头压得最重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道命令……”
“而是整个华夏!”
谢清元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什么意思?”
“很简单!”
“关东三省还在日寇铁蹄之下!”
“华夏大地,尚有百万鬼子盘踞!”
“只盯着眼前这点得失,困局永远破不开!”
“换言之,若新三方面军不挥师入关,梅津美治郎那点兵力,根本撼不动我军根基!”
“而我谢清元——”
“是军人!”
“是华夏军人!”
“更是扛着驱除倭寇、光复河山这副担子的人!”
“新三方面军上下,亦是如此!”
“正委长,事实就是如此。”
“至于杜司令——”
“和尚!”
“把杜司令请出来!”谢清元侧首,朝门口一点头。
“是!总司令!”
和尚应声如雷。
他转身离去,指挥室内霎时落针可闻。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隐隐裂成两股气流:
一边是谢清元、阎老西、白从喜、佬總领衔的新三系;
另一边,只剩正委长孤身立于桌前。
薛粤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爬过。
窒息感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吱呀——”
门轴轻响。
和尚再度现身,身后,缓缓踱进一道军装身影。
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神情萎顿,满面委屈。
目光撞上正委长那一瞬,杜玉明眼眶骤然一热,泪水直冲上来。
随后他忽然一怔,猛地扭头盯住旁边的谢清元。
目光如刀,恨不得把他钉在墙上剥开看个透彻。
“杜司令!”
“你这是……?”谢清元也是一脸错愕,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到底,这事真跟杜玉明扯不上多大干系。
这人虽脾气硬、嘴上不饶人,打仗却从不含糊,北线几场硬仗,全是靠他顶下来的——于华夏有实打实的功劳!
谢清元扣下他,不过是想多攥几张牌,压一压谈判的分量罢了。
至于两人之间那点旧怨?压根算不上梁子。
就凭新三方面军如今的火力和机动能力,吃掉第五军,连热身都不用!所以当初下令拘押时,他还特意交代:酒管够、肉管饱、被子铺厚实!
可眼下……
这不是当众扇自己耳光吗?
他忽然一拍脑门,脱口骂出声:“狗日的和尚!”
“是不是你干的?!”
“总司令!”
“冤枉啊!真不是俺干的!”
“那到底是咋回事?”
“总司令!”
“俺早把话传下去了,可前线突然紧急换防,全军拉响一级战备!”
“人手全扑上去了,谁还顾得上杜司令这档子事?!”
和尚急得直跺脚,额头青筋直跳。
他本想替总司令出口恶气,结果还没等他动手,人就放出来了。
但这几天,杜玉明可真是遭了大罪——
头一天是山珍海味伺候着,后两天干脆没人搭理,水没送一口、饭没见一粒,活生生饿了整整两天!
“谢清元!”
“老子跟你拼了!”
杜玉明双眼赤红,嗓音嘶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从小到大,他何曾被人这般折辱过?
“杜司令!”
“我再重申一遍——别冲动。”
“出了岔子,我概不负责。”
谢清元语气轻松,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话音刚落——
和尚一个箭步横跨上前,稳稳挡在谢清元身前。
魁梧身形往那一杵,光头上三枚戒疤格外刺眼。
杜玉明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认得这人,身手快得离谱,是谢清元贴身不离的近卫!
“行了!”
“这场戏,该收场了。”
正委员长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确实该收了。”
“我没异议。”
谢清元轻笑一声,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火候到了,该亮的底牌,也亮得差不多了。
“我反对!”
就在众人屏息之际,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猛然炸开。
杜玉明一步踏前,死死盯住谢清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杜司令!”
“你这是要干什么?”
“谢清元!战场自有战场的规矩——敢不敢,和我第五军堂堂正正打一仗?!”
他压着怒火,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打仗?”
“杜司令,”
谢清元语调沉了下来,“你觉得……第五军,还配站上这个擂台吗?”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新三方面军是强,但我第五军,也不是纸糊的!”
“集团军对集团军,谢司令未必就能稳赢!”
杜玉明面沉如水,一字一顿。
“杜司令的底气,倒是一如既往地足。”
“可惜——这念头,怕是落空了。”谢清元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杜司令现在,恐怕连一个排都调不动了。”
杜玉明刚皱起眉,还想追问——
“报告!”
“军座!”
“特急情报!”
“坦……坦克!”
“大批坦克部队,已把咱们彻底围死了!”
副官一路狂奔而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直打哆嗦,活像撞见了鬼。
“什么?!”
“坦克?!”
“装甲部队?!”
“这怎么可能!”
杜玉明失声喊出,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
“军座!”
“千真万确!”
“少说三个坦克团!”
“外加成建制的装甲车群、重炮营,还有数不清的自行火炮!”
副官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虚。
一想到那黑压压一片钢铁洪流,炮口齐刷刷对准营地,他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多少?!”
“三个坦克团?!”
“北市战场上,哪来的三个坦克团?!”
杜玉明挥手打断,额角青筋暴起。
关东军主力早被打残了!
就连眼前的谢清元,手上也没这么雄厚的装甲力量!
更别说副官话里透出的意思——这根本不是零散增援,而是一支完整、精锐、满编的机械化野战兵团!
新三方面军确实在向机械化转型,但远未达到这种规模和战力!
“军……军座!”
“弟兄们全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只围不攻!”
“还……还有,军座!”
“这支部队……好像是咱华夏自己的!”
副官吞了口唾沫,声音细若游丝。
“华夏的?”
杜玉明一愣,像是没听清,随即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谢清元——
没有兵力可调动?
可这支队伍,明显比新三方面军任何一支集团军都要扎实、凶悍!
而且,新三军所有主力此刻全在北市周边,毫无缺编!
这支部队,绝不可能出自他谢清元之手!
“报告!”
“总司令!”
正当所有人还在拼命琢磨这支凭空杀出的部队究竟从哪儿来、打的什么算盘时,段鹏的声音再度在指挥室外炸响!
“报告!”
“总司令!”
“楚司令到了!”
段鹏语速极快,字字如钉。
“嗯!”
“报告!总司令!”
“第六集团军,任务全歼!”
“战线已锁死!”
“第六集团军司令——楚云飞!”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如铁、掷地有声的嗓音猛地撞进指挥室!
紧接着,楚云飞大步踏进,肩背挺直如松,步伐铿锵似鼓。
方立功紧随其后,两人眉宇间尽是锐气与笃定,仿佛刚从烈火里淬炼而出。
“第六集团军?”
杜玉明一怔,薛粤、白从喜等人也齐齐一愣——这才猛然记起:
新三方面军编制内,本就辖有六个集团军!
而此刻北市前线,只现身了五个!
那远驻关东的第六集团军,竟真挥师入关了?
还完成了合围?
答案呼之欲出——
第五军,正是被这支铁军死死咬住、围得水泄不通!
刹那间,所有人心头一沉,呼吸都滞住了。
指挥室内,空气仿佛冻成冰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回响。
……
“你说什么?”
“让谢清元接管火箭军和装甲兵?”
第五军司令部内,正委长听完杜玉明的汇报,脸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伟坐!”
“这全是为山城大局计啊!”
“这两支劲旅若还攥在谢清元手里——”
“整个华夏,再没人能压得住他!”杜玉明声音发涩,额上沁出细汗。
“糊涂!”
“谢清元正愁没由头翻脸,你倒亲手把刀递到他手上!”
正委长双目一凛,目光如刀剜向杜玉明。
“伟坐……”
“我真没想到,谢清元敢对第五军亮刀!”
“更没想到,他调来钢铁洪流,直接把第五军围成了孤岛!”杜玉明喉结滚动,声音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