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谢清元语气平静,却透着冷峻。
毕竟炸药有限,轰炸不可能一刻不停。
“那……”
“老赵!”
“马上通知各军主官,指挥室集合!”
谢清元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好!”
“梅……梅津将军!”
“过了这道隘口,再走二十公里,就到大夏秦岛了!”
一处隐蔽山坳里,关东军临时指挥部内,梅津的副官摊开地图,声音发紧。
脸上干涸的血痂裂了几道口子,对面的梅津更是形销骨立,哪还有半分昔日威风?
短短几十里山路,被轮番轰炸二十多回!
每一轮,都炸塌一片队列,炸飞一堆残肢。
可比死更熬人的,是那种睡到一半被震醒、睁眼就是火光和哭嚎的恐惧。
“嗯。”
“伤亡统计出来了?”
“回梅津将军……损失惨重!”
“昨天就折损了近三分之一!”
“今天……”副官喉结滚动,没再说下去。
“八嘎!!”
梅津猛地起身,眼珠赤红,怒吼撕裂空气。
“梅……梅津将军!”
“还有件事……后勤物资,已基本告罄。”
副官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啥?!”
“补给?!”
“哈依!”
副官喉结滚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混账!!”
“该死的大夏人!”
“蠢货!!”
梅津面皮抽搐,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嘶哑如裂帛。
这一回溃退,丢的不只是山海关——是整个帝国的脸面!
六十万精锐,竟被装备简陋、弹药紧缺的大夏新军硬生生凿穿、击溃!
死伤之重,前所未有!
“将……将军!”
“大夏部队韧得像老牛筋!轮番上阵,打完就撤,撤完又来!”
副官抹了把汗,声音发干:“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每走十里,就得倒下一个中队!”
华夏有句老话——贴骨膏药,撕不掉、甩不开!
眼下就是这般光景:前脚刚喘口气,后脚枪声就贴着耳根炸响!
一路奔逃,遭遇大小伏击不下三十次!
虽说暂时拉开了距离,可那点空当,连架轻机枪都能打穿!
“必须立刻补给!”
“还得休整三日以上!”
梅津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脸色惨白如纸。
“梅津将军!您是说……”
“不走了——转道直插秦岛!”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嗓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此时出关?等于把脖子伸进绞索!
大夏新三军那几门155毫米重炮,早就在关外张好了网;
装甲集群更不是摆设——一旦踏出关门,立马变成活靶子!
出关容易,活着出来?难于登天!
“秦岛?!”副官一怔,随即眼睛骤然一亮,仿佛被火燎了似的。
“还有!”
“马上联络陆战总部!”
“电告海军本部——请山本将军火速调舰支援!”
梅津语速极快,字字如锤。
“哈依!”
“总司令!”
“梅津果然没往关外钻!”
新三方面军作战大厅中央,谢清元端坐主位,下方六位集团军司令一字排开——
杨连生、李云龙、周卫国、丁伟、韩政、楚云飞,
连孔捷、程瞎子也坐在侧翼,人人绷紧了弦。
“老丁!”
“他缩进秦岛,等于自投罗网!”
“那地方一马平川,连个土坡都难找!”
“咱至少能啃下他五万精兵!”李云龙一拍桌子,烟灰簌簌抖落。
紧急会商刚散,全军即刻动员!
两条主攻预案早已拟定——
可谁也没料到,堂堂关东军,竟自己钻进了秦岛这口“铁锅”里?
“不!”
“老李,你错了。”
丁伟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沉吟半晌才开口:“对梅津来说,出关才是真绝路。”
“嗯?”李云龙眉毛一拧,“咋讲?”
丁伟没急着答,目光悄然扫向正前方的谢清元。
“说。”谢清元颔首。
新三方面军统辖六个主力集团军,
杨连生稳、李云龙狠、周卫国细、楚云飞韧……
可论通盘筹谋、掐准敌脉,唯丁伟一人能压住全场。
他看得远——不止战场百里,更盯得住整个战局的呼吸节奏。
“很简单。”
“听枪声就能断:关东军这十几天,几乎天天在硬碰硬!”
“炮管烫得能烙饼,子弹壳堆得比人高——装备早就榨干了!”
“所以躲进秦岛,首要图的,就是抢时间补弹药、修车辆、换伤员!”
“至于开阔地?”
他摇头一笑:“跟关外那上百里无遮无拦的野地比,秦岛那几块滩涂算啥?兔子跑起来都嫌硌脚!”
困在秦岛,顶多折损五万人;
可若强行出关,稍有闪失,六十万顷刻间就得喂了渤海湾的鱼虾!
这笔账,梅津闭着眼也算得清清楚楚。
“说得透!”
谢清元嘴角微扬,点头赞许。
“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微沉:“还漏了一层。”
“总司令,您是指……”
“秦岛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但想站稳脚跟、喘匀这口气?远远不够。”
“梅津真正要等的,是海上来的援兵。”
“而秦岛,正是他能攥住的最后一块跳板。”
“总司令!”丁伟瞳孔一缩,“您是说……他要搬海军?”
“不是搬。”谢清元抬手一压,“他没资格调舰。但只要陆战部一封电报递上去,山本那边,八成会派舰队靠岸!”
“可……”周卫国眉头锁死,“海军就算来了,也上不了岸啊?”
“上不了岸,但能封海、能轰滩、能撑起制空权!”
谢清元声音沉下来:“只要关东军在秦岛扎下根,哪怕只撑半个月——
咱们的装甲洪流就得踩着泥浆打,炮火覆盖得看天吃饭,
空中支援?怕是连鹰都飞不稳!”
到那时,新三方面军才算真正陷进泥潭里,拔不出腿,也收不住拳。
正合那位委员长的心意——拖垮、耗死、慢慢绞杀!
“这……”
赵刚嗓子发紧:“小鬼子海军可不是纸糊的!
就算不上岸,光是舰炮一轮齐射,秦岛立马变铁疙瘩!
要是短时间啃不下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各方情报早传来了:曰军各路援军已动身,只是被沿途游击队、民兵死死咬住,一时脱不开身。
可这种阻滞,撑不了几天。
最棘手的,终究还是秦岛。
秦岛一带盘踞着大批日寇精锐,这股生力军一旦汇入战场,整个战局立马就会天翻地覆!
放关东军主力钻进秦岛,无异于亲手把刀递到敌人手上,再往自己胸口狠捅一刀!”
“有办法!”
谢清元闭目片刻,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总司令!”
“总司令!”
“总司令!”
所有人呼吸一滞,齐刷刷盯住他,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惜一切代价——拦死关东军,绝不能让他们踏进秦岛半步!”
“拦进秦岛?!”
“总司令!”
“这……根本就是送死的任务啊!”
丁伟眉头拧成疙瘩,重重摇头。
新三方面军主力和关东军主力压根没咬死,中间还隔着几十里空档!
而小鬼子是玩命撤退,轻装疾行,脚底抹油似的蹽得飞快!
咱们却拖着山炮、重机枪、弹药车,哪能甩开腿跟他们赛跑?
更要命的是空军——等鬼子定下逃窜路线,轰炸机群就彻底抓瞎了!
后面那段路全是丘陵沟壑、密林坡道,飞机往下扔炸弹,十颗里八颗砸在树梢上,炸个寂寞!
“李云龙!”
“到!”
李云龙“啪”一个立正,挺直腰杆望向谢清元,满脸写着不解。
“去,把张大彪给我叫来!”谢清元语气低沉,却不容置喙。
“张大彪?”
“报告总司令!那小子早被我调去当参谋长了!”
李云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小子脑子转得快,可也就到这儿了——上了战场,第一反应还是抄大刀往前冲!”
第二集团军虽说兵强马壮,可这些从晋西北一路拼杀出来的老弟兄,谢清元心里都当宝贝护着。
硬是劝了三天三夜,才把张大彪摁在参谋长位子上。
“嗯。”
“总司令!”李云龙犹豫一下,试探着问,“张大彪最近……没闯什么祸吧?”
“你琢磨什么呢?”
谢清元嘴角微扬,“这事,非他不可——只有他,能带这条路。”
“张大彪带路?”
“总司令,您该不会是……”李云龙眉头一跳,忽然眼睛一亮,“您是想让张大彪打着新三方面军旗号,把29军请出来?”
话音刚落,满屋子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29军?!”
“总司令!这事儿怎么又扯上29军了?”
赵刚一愣,迟疑开口。
他听过29军的名号,可……
“老赵!”
“29军若没挪窝,铁定就在秦岛边上!”
“秦岛边上?”
“对。”
“当年丢了北市,他们在宝定扎过营;后来鬼子步步紧逼,又一路北撤,最后落脚塘山以北。”
“塘山离秦岛多远?二十分钟马程,顶多!”
谢清元说得干脆利落。
“二十分钟?可老谢——”
赵刚立刻接上,“你有没有想过,29军凭什么替咱们卖命?再说,他们的枪炮、兵员、士气,连第五军、薛粤部都被打得满地找牙!宋则员又不傻,哪敢往火坑里跳?”
29军说白了,是山城系的地方部队,既不是中央军嫡系,也比不上晋绥军的老底子,连二战区那些二线队伍都未必如它。
说是正规军,更像一支硬气的地方武装。
可偏偏,它又归山城直接节制。
如今新三方面军和山城闹得水火不容,别说借兵,怕是连电报都发不通!
“不!”
谢清元斩钉截铁,“梅津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粮弹告罄、败仗连连、士气崩得七零八落!”
“换作平时,29军上去就是活靶子;可眼下,只要撑住两三天,足够拖住关东军进秦岛的脚!”
“至于宋则员?你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敢碰这个烫手山芋……”
“但——得看什么时候烫!”
谢清元嗓音一沉,字字清晰。
“您的意思是……”
“宋则员不想出兵,也得出兵?”赵刚下意识攥紧拳头。
“嗯。”
谢清元轻轻点头,眼神笃定。
……
“总司令!”
“总司令!”
三分钟后,张大彪一阵风似地冲进陆战部指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