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再有,她还得找贺蔺的。
“二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北疆?”魏苻一脸视死如归,“就算是上战场我也不不怕,我不想待在上京。”
“眷眷。”江珩叹一声,按住急得要撞人的她,一副少年老成,语重心长的口吻道:“军营比你想象的难过,不说日常吃喝拉撒,有时候打仗要奔波好几日,又苦又累,你小小年纪,怎么受得了这些,我让你在家,是为你好。”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的。”
“你是姑娘家,原不该受这些罪,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你只在家等着我回来便是,别闹着上军营,那不是去玩的,要是让萧将军知道,还不知道怎么责备我行军带亲眷呢。”江珩也为难。
不是不能让她去,只是军营鱼龙混杂,她一个姑娘家总归是不好待在那儿的。
魏苻不甘心,抬头提建议,“二哥,我可以男扮女装。”
“那叫女扮男装。”江珩没什么表情地纠正她。
“哦。”魏苻脸不红心不跳改口道:“我可以女扮男装。”
“那也不行。”江珩板着脸,还是拒绝。
魏苻生闷气,江珩轻轻叹一声,哄着她道:“打仗是男人家的事,你要是去了,伤了脸,伤了胳膊小腿儿的,那可怎么好?”
她心底闷闷地,没心情听他说什么大道理了,闷声闷气道:“我要回家。”
“好好好,咱们先回去。”江珩见她不愿多说,想着之后再好好哄她,“我等会儿还得去同闻公子会见,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啦!”魏苻握着羊肉串快步往前走,“二哥去吧,我自己回去,我能走。”
“哎,何眷!”江珩到底不放心,一定要送她回去。
夜晚,用过晚膳,江珩在书房点烛看书,魏苻又推门进来,“二哥。”
“怎么了?”江珩疑惑看向她。
她满脸严肃。
“二哥,我思来想去,你还是带上我吧。”魏苻声音很轻,却很固执。
那双杏眼里盛满了倔强与期盼,“我会医术,能熬药,会缝衣,不会拖累你的。”
江珩头疼,随即直起身,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得近乎刻板:“眷眷,别再胡闹了。北疆是战场,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刀剑无眼,风沙蚀骨,那是男人拼命的地方,你一个闺阁女子去凑什么热闹?”
“闺阁女子怎么了?”魏苻急了,声音微微发颤,“二哥,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教我读书时,说女子也可有鸿鹄之志,说才学不分男女。如今你要去保家卫国,我为何不能与你一起去?”
江珩噎住,看着她这副模样,化作无奈的叹息。
他放缓了语气,耐心地解释:“那是两回事。上京是繁华地,北疆是修罗场。你若有才可在上京使劲,我给你点钱,你在上京做点小买卖等我回来,好不好?”
魏苻摇头:“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珩语气虽软,态度却坚决如铁,“我是为你好。”
魏苻闷着一张俏脸,在他站起要过来时,啪一声报门关上回房睡觉。
“……”江珩。
她关门时门板狠狠地撞上门框,震得窗棂上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险些熄灭。
江珩无奈地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疼。
何眷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温顺,怎么犟起来比驴还倔?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白府的后院一片静谧,唯有檐角的风铃在晚风中发出清脆的轻响。
锦瑟院室内主卧入门便是一架巨大的屏风,乃是整块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雕琢着寓意富贵牡丹,花瓣层层叠叠,竟用了金粉勾边,极尽奢华之能事。
绕过屏风,入眼便是铺着汉白玉砖的庭院,每一块砖石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清晰地映出人影。
招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日渐丰腴的自己。
自从被三公子从那场荒唐的婚礼“请”回府后,她便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这方寸之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段日子,三公子虽然一开始生气,但几回耳鬓厮磨下来便也消气。
白日他出门办事,她在家等他回来,伺候起居,偶尔身子不适,他也没有逼迫她,只是要用小嘴给他消遣欲望。
这样的日子安安静静地过下来,招娣竟也觉得不错,眷恋起这样的生活,外面终归太乱,太可怕,她自己是过不下去的。
她承认,她不是一个敢爱敢恨、想要飞出笼子的鸟儿,只是一个听话的、沉默的,一心想要安稳日子,平安活下去的普通人。
只是,这份平静在近日起了涟漪。
招娣发现自己很久没有来月事,自上回在婚礼那日被抢回来算起,她没再来过葵水,为何……
月事已经迟了快两月。
这些日子,她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心中既害怕又期待,那种复杂的心情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
白子衿一脸凉气地走了进来,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随手将外袍扔在榻上,看着坐在镜前的招娣。
“过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招娣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她知道今夜逃不过,自从回来后,她便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掌控。
可是,一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怀有身孕,她便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腹中的孩子。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低着头走到床边,声音细若蚊蝇:“爷……”
白子衿挑眉看了她一眼,随手解开腰带,正准备宽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平日里,她虽然顺从,但眼神总是空洞无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可今日,她不仅身体僵硬,连呼吸都透着一股紧张不安的气息。
“怎么?”白子衿停下动作,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今日有何不适?”
招娣被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躲:“没……没什么。”
“没什么?”白子衿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抬起头来。”
招娣被迫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眸子里盛满了惊慌失措,像是受惊的小鹿。
白子衿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唇,心中的疑虑更甚。
他松开手,转身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地问道:“雀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招娣心中一紧,连忙摇头:“没有,爷多虑了。”
“我只是有些积食,难受。”她说。
白子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良久,白子衿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既然不舒服,那便找大夫来瞧吧。”
招娣害怕,忙道:“爷,这么晚了,不必了吧。”
“来人。”白子矜没有听她的意思,已吩咐人找来大夫。
不到半个时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便被请进了金碧辉煌的锦瑟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白子衿屏退左右侍女,坐在太师椅上,手上的玉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盏云锦灯笼上,眼神却有些发直,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内室的门帘被掀开,庞大夫躬身走了出来,满脸堆笑:“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夫人这是有喜了,虽刚满一月有余,但脉象滑疾,胎气尚稳。”
白子衿面色微沉,手指猛地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晦暗不明地看了老大夫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月有余?确定吗?”
“老朽行医数十载,断不会诊错。”大夫信誓旦旦地保证。
白子衿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近侍康贺随手抛出一锭银子,那银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庞大夫连忙道谢,躬身退了出去。
厅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康贺也退出去。
白子衿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几株开得妖艳的“醉美人”茶花。
一月有余……
他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算算日子,那正是她被谢云辞带去谢府的那段时日,在此之前,他因药与锦雀有肌肤之亲。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双眼通红。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内室。
宽大的沉香木床榻上,招娣半倚着软枕,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与不安。
她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白子衿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充满寒意的目光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到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白子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锦雀,你真是好样的。”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一个多月前,你在谢府,倒是‘玩’得很开心啊。”
招娣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
她看着男人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顿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知道,自己完了。
招娣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