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阿史那旗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商军竟在此刻分兵两路偷袭,同时攻击蓉城的东西两翼!
“该死!这群夏人果真奸诈!”阿史那旗咬牙切齿。
按照常理,东门是正门,防守最坚固,商军应主攻此处,但西门粮仓若是被烧,全军将无粮可食。
“东门是佯攻,西门才是要害!”阿史那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命副将率五万人前去死守东门,本将军亲率三万精锐,去西门救火,顺便包抄这群夏人的后路!”
然而,就在阿史那旗才冲出府没多远,去打探东门的斥候又发疯似地冲了回来:“将军!不好了!东门守军顶不住了!商军攻势太猛,那个黑甲将军……那个黑甲将军杀进来了!”
阿史那旗勒住缰绳,在原地打转。
去西门?东门若破,商军长驱直入,他将被堵在城内。
去东门?粮仓若毁,西门粮仓积累的粮食最多,大军断粮,也是死路一条。
“分兵!给我分兵!”阿史那旗终于崩溃般地吼道,“率三万去西门救火,五万随我救东门!快!快!”
这一分兵,彻底葬送了北狄军最后的生机。
阿史那旗派来的援军,巴特尔副将所领几万北狄士卒前往西门。
巴特尔手持长柄狼牙棒,满脸横肉,远眺西门处仅有只有百人的队伍,眼中满是不屑。
“仅凭几百人也敢来攻城!”巴特尔狂笑着举起狼牙棒,“儿郎们,给我冲过去,把他们踩成肉泥!”
“杀——!”
北狄骑兵发动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颤抖。
魏苻没动,借助西门北狄军设下的屏障夺来到弓箭掩护,弓箭阻拦,火头军大多没上过战场,近战经验不足,但远攻和箭术在军营也算熟练。
她一面指挥军队射箭攻击冲锋的骑兵,一面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之上。
那张弓是,江珩在她设立火头军那日派赵策给她送来的,弓背由说是由南海蛟筋制成,力道极大。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脆。
第一支箭,如流星赶月,瞬间穿透了冲在巴特尔最左侧的百夫长的咽喉。
那百夫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捂着脖子栽下马去。
巴特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崩!崩!”
魏苻连珠箭发,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第二箭,射穿了右侧副将的眉心;第三箭,直接钉入了后方旗手的胸膛,将那面“北狄”帅旗拦腰射断!
短短一息之间,三员将领毙命,帅旗折断!
原本气势汹汹的北狄骑兵瞬间一滞,战马受惊嘶鸣,队形顿时大乱。
巴特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队列混乱起来,士兵惊恐地后腿,巴特尔气愤至极,狼牙棒打中一个士卒,将对方打倒落地。
“混账!怕什么!他们只有几百人人!”巴特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挥棒怒吼,“杀了他们!赏金百两!”
他猛地一夹马腹,亲自带头冲向魏苻。
魏苻扔下长弓,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漫天尘土,单手提起了一柄宣花开山斧。
“来得好!”
斧气挥下,她的身影竟比战马还要快。
她脚下发力,策马而去,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手中宣花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月弧光。
巴特尔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巨大的狼牙棒刚刚举起,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砸了下来。
“当——!”
火星四溅。
巴特尔虎口崩裂,狼牙棒脱手飞出。
他惊恐地看着魏苻,想要勒马后退,却已来不及。
魏苻手腕一翻,斧刃由劈变抹,一道寒光闪过。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滚烫的黄土上。
巴特尔无头的尸体在马上晃了晃,才重重地栽倒在地。
“巴将军死了!巴将军死了!”
北狄士兵彻底崩溃,看着那个提着滴血巨斧、浑身浴血冲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巴将军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北狄残兵瞬间炸营,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般向南门逃窜。
阿史那旗领着军队气喘吁吁地赶到东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原本坚固的城门已经大开,吊桥横陈在护城河上,早已染成了黑红色。
“杀!杀!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城内涌出。
江珩一身玄甲,手持染血长槊,正骑在乌骓马上,威风凛凛地立于城门洞内。
在他身后,数千名玄甲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街道,所过之处,北狄守军如枯草般被收割。
“放箭!给我射死他们!”阿史那旗目眦欲裂,挥剑指着城门嘶吼。
身后北狄弓箭手慌忙拉弓,无数支利箭如飞蝗般射向城门。
然而,江珩很镇定,扬声吩咐。
“立盾!”
早已列好阵势的玄甲军重盾手齐步上前,一面面巨大的塔盾瞬间组成了一道钢铁墙壁。
“叮叮当当——”
密集的箭雨砸在盾墙上,除了溅起一片火星,竟无一穿透。
“商军……商军进城了!快跑啊!”
看到这一幕,阿史那旗身后的北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城北门逃窜。
江珩挥槊向前:“传令下去!全军突击!关门打狗!”
玄甲军的铁蹄再次启动,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阿史那旗混乱的阵型中。
阿史那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迎面而来,他慌忙指挥军队反击,自己则趁乱突围。
江珩策马踩过满地的残旗断戟。
蓉城之战,取得大捷。
江珩攻占蓉城后,下令在东西南北四门部署重兵把手,命属官将城内的俘虏压入大牢,又亲自带一队骑兵追击阿史那旗,将其赶出蓉城附近,不给他们反攻机会。
魏苻在城内助其他属官收押俘虏,释放北狄抓来的黎族民夫,给了些米粮和银钱,让其回家。
忙活半天后,魏苻得知江珩回来,又听闻他受了伤,提着医药布包急忙前往蜀王府,正好见赵策送大夫出门,她叫住他问,“赵副将,我二哥呢?”
“袁大人里头请,大人在里面呢。”赵策请她进去。
江珩入主蓉城后,居住蜀王府正殿,魏苻一进屋,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江珩躺着的床榻由上等的檀香木制成,铺着柔软的丝绸被褥,四周环绕着青白色帷幔,并坠有和田白玉坠子。
他赤裸着上身,平日里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触目惊心的破碎感。
几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横贯在他苍白的胸膛与腹部,虽已上了药,但狰狞的伤口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听到动静,江珩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中寒光乍现,待看清来人是时,那股凌厉才瞬间消散,转而化作温和。
“何眷,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魏苻几步冲到榻前,目光死死锁在他满是伤痕的躯体上,眉头紧锁,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二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些伤口,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弄疼了他。
江珩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侧过身,试图用被角遮掩那些丑陋的伤疤:“无妨,皮外伤而已。倒是你,我不是让你守在中军帐吗?何眷,你……谁准你擅离职守的?”
他虽语气强硬,但更多的是无奈,“你从来不愿听我的,何眷,你这样不行的。”
他压低声音。
魏苻收回手,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样子,心中既是心疼又是好气:“二哥,我这也是担心你,蓉城西门防守最少,我想着帮你,若是没能攻下,骚扰他们一回吸引注意也好,还能给你们争取时间。”
江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火头军都是女兵多,要是再被俘虏,死在战场上怎么办?”
“我成立火头军,早跟她们说过,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她们却说,宁可死在蓉城,也不死在军营里。”她说着转身翻找布包里的药出来,又补上一句,“二哥可别小看女人。”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语气软了下来,“二哥,蓉城都攻下来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她拧开瓶塞,倒出一些清凉的药粉,轻轻覆在他渗血的伤口上:“别动,这是从敌军那里缴获的药,我看过,也用过,效果极好。”
江珩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垂下眼帘,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良久,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下次……别这么莽撞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你出了事,这仗打得再漂亮,我也不会开心的。”
魏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那一刻,屋内仿佛都变得温暖起来。
“我知道了。”她心跳了下,忙垂下眸,轻声应道,“二哥放心,我有分寸的。”
江珩别过脸,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