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叱罗伏鹰转过身,看着诸将。
“让他们等。等他们等累了,等他们松懈了,等他们认为咱们不会打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
“那时候,本王再动手。”
帐内,一片寂静。
诸将看着叱罗伏鹰,眼中满是敬畏。
赫连铁树忍不住问。
“王,那咱们......等多久?”
叱罗伏鹰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等秋收后。”
他看着窗外那片草原。
秋,快来了。
“秋收后,炎军会有一阵松懈。收成到手了,将士们高兴,当官的也高兴。那会儿,是他们防备最弱的时候。”
“咱们就选那时候。”
他顿了顿。
“以优势兵力猛攻一个点,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就能直插威北关腹地。”
他转过身,看着诸将。
“听明白了吗?”
诸将齐齐抱拳。
“明白!”
叱罗伏鹰摆摆手。
“都下去吧。加紧准备。秋收后,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诸将领命,鱼贯退出。
帐内,只剩叱罗伏鹰一人。
他站在图前,盯着威北关的位置。
盯着那个叫凌风的名字。
良久。
他缓缓开口。
“凌风......”
“本王记住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等本王破了威北关,会亲自会会你。”
窗外,夕阳西下。
将他的影子拉得狭长。
投在毡毯上。
六月二十日,威北关南门门口来了一队人马。
当先一人身着青袍,腰悬银鱼袋,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微动。
正是御史秦章。
他身后跟着八名随从,四名书吏,两名护卫,还有一辆装着行囊的马车。
守门校尉验过关防文书,连忙抱拳行礼。
“秦御史远道而来,卑职有失远迎!”
秦章摆摆手。
“不必多礼。本官奉旨巡视边务,一切从简。”
校尉不敢怠慢,一边派人飞报帅府,一边亲自引着秦章往城内走。
秦章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关城街巷。
街上行人往来,商铺林立,与寻常边城无异。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那些细微处——
墙角新刷的告示,写的是屯田章程。
路边歇脚的军属,手里拎着新买的布匹粮食。
巷口玩耍的孩童,嘴里喊着“凌千户”三个字。
秦章收回目光,面色不变。
心中却在暗暗记下。
帅府。
徐锐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批阅文书。
他放下笔,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来人,备马。本帅亲自去迎。”
帅府门口,徐锐率一众将领,已候了一炷香的工夫。
远处马蹄声响,秦章一行缓缓而来。
徐锐迎上前。
“秦御史远道而来,本帅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章翻身下马,拱手还礼。
“徐帅客气了。本官奉旨巡视,不敢劳动大驾。”
两人寒暄几句,徐锐引着秦章往帅府内走。
秦章的目光,扫过徐锐身后那些将领。
最后,落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站在众将末尾,一身靛蓝劲装,腰悬佩刀,面容沉静。
秦章微微眯了眯眼。
“这位是?”
徐锐笑道。
“这是神武军千户凌风,兼侦察旗旗总、军医营主事、军备司副司长。秦御史若有需要,可让他陪同。”
秦章点点头。
“久仰。”
凌风抱拳。
“不敢。”
秦章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进了帅府。
接风宴设在帅府后厅。
席开三桌,徐锐亲自作陪,周镇山、吴振海等主要将领悉数在座。
秦章坐在上首,面色温和,谈笑风生。
他问起边关防务,徐锐一一作答。
他问起粮草供应,周镇山详细禀报。
他问起士卒士气,吴振海拍着胸脯说“士气高昂,随时可战”。
秦章听着,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几句,都是寻常问题。
酒过三巡,秦章忽然转向凌风。
“凌千户,本官在京城就听闻你的大名。阵斩巴图,破北凉狼牙,揪出王德郑昆两个大奸细——年纪轻轻,竟有这般本事,难得。”
凌风起身,抱拳道。
“秦御史过誉了。卑职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秦章笑了笑。
“本分?这世上能尽本分的人,可不多。”
他端起酒杯。
“来,本官敬你一杯。”
凌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章也饮了杯中酒,放下酒杯,忽然问道。
“听说你还在关外搞了个屯田,种了不少粮食?”
凌风点头。
“是。永昌府那边,开垦了万余亩荒地,今年夏粮收成不错。”
秦章点点头。
“本官明日正想去看看。凌千户若有空,不妨陪同?”
凌风道。
“秦御史有命,卑职自当效劳。”
秦章笑了笑,没有再问。
宴席继续,直到亥时才散。
秦章被安排在驿馆歇息。
凌风随徐锐回到书房。
书房内,烛火通明。
徐锐坐在案后,面色沉凝。
凌风站在下首,等着。
良久。
徐锐开口。
“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凌风摇头。
他这具身体就是一个边境小兵,哪会认识朝中的人。
“御史秦章,奉旨巡视边务。巡视边务是假,查你我是真。”
徐锐顿了顿,接着说:“王焕的同乡。”
凌风的眉头微微一动。
徐锐继续道。
“你在关外折腾的那些事——屯田,减税,新式地图,连发弩——桩桩件件,都传到京城了。”
“有人高兴,有人眼红,有人害怕。”
他看着凌风。
“秦章这次来,是来者不善。”
凌风沉默片刻。
“元帅,卑职该怎么做?”
徐锐道。
“该怎么就怎么。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他要看什么,你带他看什么。不卑不亢,不藏不掖。”
他顿了顿。
“咱们做的事,桩桩件件都经得起查。他查不出什么,自然只能回去。”
“但他回去之后,朝中那帮人不会就此罢手。”
凌风点头。
“卑职明白。”
徐锐摆摆手。
“去吧。明日陪他好好看看。”
凌风抱拳,退出书房。
夜色已深。
他策马往家中而去。
心中却反复回响着徐锐的话——
来者不善。
来者不善又如何?
他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为自己。
屯田,是为了让军属有饭吃。
减税,是为了让屯户能活下去。
新式地图,是为了让士卒少走冤枉路。
连发弩,是为了让将士们多几分胜算。
桩桩件件,都经得起天地良心。
他就不信,那些人能把这白的说成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