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铁与火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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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铁树跪在地上,叱罗伏鹰沉默片刻,然后开口。
“明日一早,先投石,再填壕。云梯、冲车一起上。”
他顿了顿。
“本王倒要看看,徐锐能不能扛住十万人。”
赫连铁树抱拳:“是!”
他站起身,却没有走。
叱罗伏鹰看着他。
“还有事?”
赫连铁树咬了咬牙:“王,明日破城之后,末将请命,亲手宰了那个凌风。”
叱罗伏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
“明日破城之后,本王要亲自看看,这个凌风长了几个脑袋。”
他顿了顿。
“你去准备吧。”
赫连铁树抱拳,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叱罗伏鹰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中军帐。
帐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皮制地图摊在案上,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走到案前,低头看着那张地图。
目光落在威北关的位置上,看了很久。
帐外,士卒们还在连夜备战。
投石机的巨大支架在火光中竖起,一根根木柱被绳索拽起来,在夜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落进底座,震得地面都在颤。
那些巨大的影子,在火光中摇晃,像一只只待扑的巨兽,张着黑沉沉的大口,等着天亮。
天色微明。
北凉大营方向,号角齐鸣。
那号角声不是一支,是几百支。
低沉,浑厚,从草原深处涌来,像一头巨兽在苏醒。
紧接着,是十万大军的呐喊。
那声音不是喊,是吼。
他们的喉咙同时爆发出同一个声音,像海啸,像山崩,像天塌下来。
大地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抖。
城墙上的砖缝里,有细碎的沙砾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凌风站在城北的街巷里,脚下传来一阵一阵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
晨雾中,黑压压的人潮正从地平线上涌出来。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数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那些巨大的木架在火光中猛地向前一倾,配重铁箱轰然落下,长长的抛杆甩向天空。
巨石划破晨雾,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砸向威北关。
有的砸在城墙上。
轰——巨石撞上砖石,炸开一团烟尘,碎砖飞溅。
城墙上的守军被震得站立不稳,有人扶住垛口,有人直接摔倒。
一名士卒被飞溅的碎砖划破了脸,血流了一脸,他抹了一把,蹲在垛口后面,喘着粗气。
有的巨石越过城墙,落入城北的居民区。
轰隆一声,一座民宅的屋顶被砸穿,瓦片碎裂,梁柱断裂,整间屋子塌了一半。
尘土从废墟中腾起来,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巨石接二连三地落下来,砸在街巷里,砸在商铺上,砸在空地上。
每一声巨响之后,都是尘土飞扬,碎石飞溅。
第二轮投石又开始了。
那些巨大的木架再次向前倾倒,抛杆甩向天空,又一批巨石呼啸而来。
有的砸在城墙上,砖石飞溅,城墙上的垛口被砸缺了一块。
有的砸在城门附近,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崩出老远。
有的砸在城墙根,激起一片尘土,守军站在城头上,能感觉到脚下的砖石在震动。
第三轮,第四轮。
投石机一刻不停,巨石如暴雨般倾泻。
城北的街巷里,越来越多的房屋被砸中,碎砖断木堆了一地。
一条巷子被巨石拦腰砸断,两边的墙壁都塌了,把路堵得死死的。
一个老头蹲在自己倒塌的屋子前面,浑身发抖,看着满地碎瓦,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城北的百姓早已开始疏散。
前半夜警钟敲响的时候,后军的人就挨家挨户敲门,让他们往南城撤。
大多数人已经走了,背着沉重的包袱,抱着孩子,扶着老人,拖家带口地往南边跑。
但还是有人没来得及走。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倒塌的房子里爬出来。
她满脸是血,分不清是头上的伤口还是孩子的。
她一边爬一边哭喊着什么,声音嘶哑,听不清是喊救命还是喊她男人的名字。
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大哭,声音越来越弱。
街上,后军的士卒正在组织救援。
有人扛着木梁,有人扒着碎砖,有人把受伤的百姓从废墟里往外拖。
一个年轻士卒跪在地上,用手刨着碎砖,指甲刨翻了,血淋淋的,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刨。
“这边有人!快过来!”
“担架!担架呢?”
“别搬那块梁!会塌!先顶住!”
喊声、哭声、巨石的砸击声,混在一起,在城北的街巷里回荡。
又一发巨石落下来,砸在街口,碎石飞溅,一个正在搬运伤兵的士卒被碎片划伤了胳膊,血顺着袖子淌下来,他咬着牙,没有松手,继续往前跑。
一个后军队长站在街心,嗓子已经喊哑了,还在指挥人手。
“第二队,去东边那条巷子!那边还有人在喊!”
“担架队呢?怎么还没到?快催!”
“老人孩子先走,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抬!”
他手下的士卒们满身尘土,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血,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凌风带着混成营赶到时,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数间商铺倒塌,碎砖断木堆了一地。
街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碎石和断梁,有些地方路都被堵死了。
有人在废墟下**,声音从砖缝里透出来,断断续续。
凌风勒住马,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翻身下马,站在街口,开始分派任务。
“第三营,配合后军救人、灭火、疏散百姓!一个时辰之内,城北不许留一个活人!”
马成抱拳:“是!”
他转身冲向那些倒塌的房屋,身后跟着三营的九百士卒。
马成带着人扛起断梁,几个人一起喊着号子,把一根粗大的木梁从废墟上抬开。
下面压着一个人,满脸是血,已经昏过去了。
两个士卒把他拖出来,抬上担架,往军医营的方向跑。
周大牛用肩膀顶住一面快要倒塌的墙壁,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几个百姓从他身下钻过去,抱着孩子,拉着老人,连滚带爬地往安全的地方跑。
等最后一个人钻出去,周大牛猛地松肩,往旁边一滚,那面墙轰然倒塌,尘土扑了他一身。
他从灰堆里爬起来,呸呸吐了几口,又冲向下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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