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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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栓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老妇人包扎。
老妇人的腿被碎石砸断了,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郑老栓用布条死死勒住她的腿根,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精,洒在伤口上。
老妇人疼得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郑老栓咬着牙,继续包扎,手上的动作又稳又快。
孙二虎带着人,把伤兵和百姓往军医营的方向抬。
他一边跑一边喊:“让开让开!伤兵!别挡路!”
街上的人纷纷让开,看着那些担架从面前经过,有人低头抹泪,有人双手合十念叨着什么。
凌风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侦察旗。
“侦察旗,随我登城观察。”
刘三、李闯、南宫瑾、王铁柱齐齐抱拳。
四百人跟着凌风,向城北那座尚未被毁的望楼奔去。
望楼在城北街区的深处,一座三层的砖木结构,比周围的房屋高出不少。
楼顶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四面有矮墙,是平日里斥候观察城外敌情用的。
凌风带着四个人登上楼顶,其余人在楼下警戒。
他从李闯手里接过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棉布,用细绳扎得紧紧的。
他解开绳子,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支望远镜。
铜管打磨得光滑,接口处严丝合缝。
镜片是用高纯度水晶磨制的,在这个时代,没有玻璃,只能用最纯净的水晶替代。
这样的水晶极难开采,极难打磨,稍有不慎就会碎裂。
这一支望远镜,花了军备司的老工匠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废了十几块水晶,才磨出这两片能用的镜片。
昂贵,脆弱,但有用。
凌风小心翼翼地将望远镜从锦盒中取出,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他举起望远镜,凑到眼前,调了调焦距。
城外的景象瞬间拉近。
北凉大营,连绵数十里,帐篷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海洋。
中军大帐前,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一头苍狼,张着大口,像是在嚎叫。
投石机还在发射。
数十架巨大的木架排成三列,抛杆一上一下,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巨鸟在啄食。
巨石从抛杆末端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城墙和城内。
井阑正在被推向前线。
那些巨大的木塔有五六丈高,底下装着木轮,几十个人推着它缓缓移动。
塔顶上站满了弓箭手,居高临下,可以越过城墙直接射向城内。
填壕的北凉士卒扛着土袋,密密麻麻地涌向护城河。
那些人像蚂蚁一样,黑压压一片,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袋袋泥土被抛入河中,河水溅起水花,渐渐变得浑浊,越来越浅。
凌风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整个战场。
然后,他停住了。
西北方向,隔着北凉大营,有一片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
那里帐篷稀稀拉拉,但堆满了木材和绳索。
无数人影在栅栏内忙碌,有人在组装云梯,有人在搬运石块,有人在往投石机上挂配重。
那是北凉人的物资营地。
凌风盯着那片营地,看了很久。
望远镜的镜片上,水晶磨出的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凌风放下望远镜,转身,看着刘三、李闯、南宫瑾、王铁柱四人。
“北凉人的投石机、云梯、冲车,全靠后方的物资供应。没有那些东西,他们的攻城器械就是一堆废木头。”
他顿了顿。
“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弱点,把水搅浑。”
刘三眼睛一亮:“旗总,怎么搅?”
凌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
“具体怎么打,你们自己商量。”
他把望远镜递给李闯,转过身,向城墙方向走去。
身后,刘三、李闯、南宫瑾、王铁柱四人面面相觑。
刘三挠挠头:“旗总这是……让咱们自己拿主意?”
李闯没有说话,举起望远镜,缓缓移动,从物资营地往南看,寻找靠近的路径。
北凉大营横在中间,正面穿过去是不可能的。
但从营地东侧绕过去呢?也不行,那里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白天过去就是活靶子。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物资营地西侧。
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水渠。
水渠从营地边缘经过,弯弯曲曲,向西南方向延伸。
渠底比地面低出一人多高,两侧长满了枯草。
从地图上看,这条水渠应该是很多年前引水的,早就废弃了,但沟渠还在,一直通到北凉大营栅栏外不远处。
而后,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条线,是城墙。
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是那条干涸的水渠。
再画了一个圈,是物资营地的位置。
“从这条水渠摸过去,能到栅栏边上。问题是,摸进去之后怎么办?烧了他们的物资,还是抓几个舌头?”
南宫瑾抱剑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地上的图,忽然开口。
“分两路。一路摸进去,放火烧物资。另一路在外围接应,等北凉人发现追过来,打一波就跑,把人引开。”
刘三点点头:“谁进去?谁接应?”
南宫瑾没有说话,只是把剑往地上一插,剑尖钉在水渠末端的位置。
刘三看看那柄剑,又看看南宫瑾,忽然笑了。
“行。你进去,我接应。”
他转过头,看向王铁柱。
“老王,你的人跟南宫走。他的风无痕擅长潜行,你的人稳当,能帮忙多带些猛火油。”
王铁柱板着脸,点了点头。
刘三又看向李闯:“你带人守在水渠出口,等他们得手,立刻往南撤。我在外围盯着北凉人的动静,他们要追,我就咬一口,让他们追不上。”
李闯点头:“好,而且我们要小心,以北凉人的狡猾,吃了我们这么多次亏,必然会加强戒备。”
三人赞同点头。
刘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南宫瑾。
“什么时候动手?”
南宫瑾抬头看了看天色。
晨光已经亮了,但北边还有一片厚厚的云层压着,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当然越快越好,就今夜。”
刘三点头:“行,那就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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