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火器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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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周延沉痛的叹了一口气。
“试了一个月,废了上千支火箭,炸了七次,为此不慎死了两个人,才把这东西的配比和装药量定下来。凌千户画的图没错,方子也没错,但把图纸变成真东西,得拿命去填。”
徐锐沉默。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架一窝蜂,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足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
“能在北凉人反应过来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胜利。”
北凉军攻城第四日。
赫连铁树率五千精兵发起总攻的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那声音的来处。
威北关城头上,数十架奇怪的木架一字排开,方方正正,像一个个张着大口的大木桶,桶口朝外,对准了城下黑压压的人潮。
每一架木架的桶口里,都密密麻麻插满了火箭,箭头上绑着竹筒,引线从桶底垂下来,被点火手攥在手里。
城头上,数十名点火手同时将火折子凑近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火星沿着线头窜进桶底,钻进每一支火箭的药筒里。
那一瞬间,城上城下,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音。
不是箭矢破空的嗖嗖声,是千万只蜂群同时振翅的嗡鸣,是火药燃烧的嘶吼,是铁器撕裂空气的尖啸。
数百支火箭拖着浓烟与烈焰,从城头上铺天盖地地射向北凉军阵。
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北凉精兵。
箭矢穿透甲胄,有人被射穿胸口,有人被钉在地上,有人身上插着三四支箭,还在往前跑,跑了几步,扑通一声栽倒。
爆炸箭落在地上,轰隆一声,泥土飞溅,碎石横飞,站在旁边的几个北凉兵被炸得血肉模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又一枚爆炸箭落在人群最密处,火药包炸开的气浪掀翻了十几个人,身上的甲片炸开飞出去老远,砸在后面的人身上造成更多的伤亡。
战马嘶鸣惊跳,那些骑兵的马没上过战场,没见过火光,没听过这么大的声响,惊了,前蹄高高扬起,把背上的人甩下来,然后四散奔逃,撞翻了更多的人。
士卒惨叫着倒地,有人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有人被马踩断了腿,有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站不起来。
整个进攻阵型被打得支离破碎。
前排的人想往后跑,后排的人还在往前冲,撞在一起,踩踏在一起,有人被推倒,被人群踩过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火力的北凉士卒惊恐万分,有人扔下云梯,有人扔掉弯刀,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天火!是天火!”
一个年轻士卒指着城头上还在冒烟的火箭残骸,声音尖得变了调。
“炎军会妖法!他们会妖法!”
旁边的人跟着喊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后跑,不是撤退,是逃命。
赫连铁树的副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城头喊:“这……这是妖法!炎军会妖法!”
赫连铁树一脚踹过去,踹在他大腿上,副将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闭嘴!”赫连铁树吼道,脸色铁青。
他盯着城头上那些还在冒烟的木架,盯着那些还在往下飞的火箭,盯着那片被火光和浓烟吞没的军阵。
他的手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不是没见过火药。
北凉也有火药,用来做爆竹,做烟花,逢年过节放几响,听个响,看个亮。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几百支火箭一起飞,拖着火,拖着烟,铺天盖地,挡都挡不住。
这不是妖法,这是要命的东西。
他咬着牙,没有动。
不能乱。
他要是慌了,这仗就真输了。
“传令!后队变前队,交替掩护撤退!”他吼道。
传令兵飞驰而去。
城头上,周镇山站在沙袋工事后面,用刀支撑着身体,看着眼前的景象。
他看着那些火箭从城头上飞出去,拖着浓烟和烈焰,扑进北凉军阵里。
他看着那些北凉兵被箭矢射穿,被火药炸飞,被战马踩踏,满地打滚,惨叫连天。
他听见那些北凉兵在喊“天火”,在喊“妖法”,在喊着跑。
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嘶嘶哑哑的,像是破了的嗓子在吼,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左肩上的两支箭跟着一颤一颤的,血又往外涌。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喘不上气,笑得刀都拿不稳了,刀尖在沙袋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让你们来……让你们来……老子让你们来!”
他嘶声喊着,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城头上的守军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浑身是血的老兵,那些满眼惊恐的新兵,那些已经站不起来的伤兵,都在喊。
“打得好!”
“再来一轮!”
“北凉狗!跑什么!别跑啊!”
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举着刀挥舞,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笑又哭。
一面鼓被敲响了,不是周镇山那面破鼓,是另一面,不知道谁从哪儿搬来的,鼓声浑厚,咚咚咚,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童安站在徐锐身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里还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还在冒烟的木架上,落在那些铺天盖地的火箭上,落在那些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北凉兵身上。
他的眼神复杂。
有震撼,有惊叹,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在宫里待了三十年,见过各地进献的“火药把戏”——烟花,爆竹,喷火的木偶,会转的纸灯。
那些东西,不过是为节日助兴的杂耍,听个响,看个亮,热闹完了就完了。
他从未想过,这东西能在战场上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几百支火箭一起射出去,几百步外的人连躲都躲不开。
一轮齐射,五千精兵的冲锋阵型就被打散了。
这东西要是用在京城呢?用在宫城呢?
他不敢想。
他看了一眼徐锐。
徐锐站在帅旗下面,面色平静,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城外的战场,看不出什么表情。
童安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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