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火苗蹿起来,黑烟滚滚。
周镇山看得眼睛发直,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拍着大腿,声如洪钟。
“好东西!这东西往城下一放,北凉人再多也不够打!一轮下去,管他多少人,全撂倒!”
赵衡也凑过来看,蹲在地上,盯着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箭残骸,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比连发弩还狠。连发弩十箭,这玩意儿三十二箭,还一起出去,躲都没处躲。”
韩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被烧着的草人,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贺兰昭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皱着眉。
她盯着那架一窝蜂,看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
“装填要多久?”
凌风顿了顿。
“小一炷香的工夫。”
贺兰昭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慢了。射完一轮就只能干瞪眼。北凉人不是傻子,一轮打完,他们就知道这东西的底细。下一轮冲上来,你还在装箭,他们就已经到城墙根了。”
凌风点点头。
“贺兰将军说得对。这东西的毛病就在这儿,装填慢,打完就没用了。只能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打一波狠的,不能当常规武器用。”
他顿了顿,走到旁边一架更大的床弩前。
那架床弩比之前演示的那架还要大一倍,底座更沉,弩臂更粗,弓弦是用牛筋和麻绳绞在一起的,粗得像小孩的手臂。上弦的绞盘有两个,需要四个人同时转动。
“所以还有这个。”
凌风拍了拍床弩的弩臂。
“床弩发射的大型火箭,射程是普通床弩的两倍,专门打井阑和投石机。普通床弩射三百步,这个能射六百步。北凉人的投石机架在三百五十步外,够得着。”
周延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两支巨大的箭矢。
那箭比人的胳膊还长,比寻常箭矢粗了四五倍,箭头是精铁锻造的,四棱锥形,泛着寒光。
他把第一支递给凌风。
“这是穿甲箭,箭头用精铁锻打,能穿透两层甲。专门打井阑,一箭过去,木塔穿个窟窿,上面的人站不稳,摔下来就是死。”
凌风接过来,掂了掂,递给周镇山。
周镇山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比床子弩的箭还粗。一箭过去,井阑不得散架?”
周延又捧起第二支。
那支箭的箭头后面绑着一个布包,布包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外面用麻绳扎得死死的,露出一截引线。
“这是爆炸箭。箭头后面绑的是炸药包,里面装了二斤火药。射出去,扎进投石机里,引线烧完,火药炸开,能把投石机炸散架。”
他顿了顿,指着那截引线。
“凌千户跟卑职提过一个东西,叫碰炸引信——就是箭头撞上东西的瞬间,引信自动触发,火药立刻炸。可惜咱们做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
“没有碰炸引信,就只能用老法子。射之前估一下距离,算好引线烧多久,然后把引线剪到合适的长度。估早了,还没到就炸了,半空开花,炸不着东西。估晚了,扎进去半天不炸,北凉人把引线拔了,就白瞎了。”
他摇了摇头。
“所以这爆炸箭,全靠估。差一点,就废了。”
贺兰昭皱着眉。
“估?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估?”
凌风看向她。
“贺兰将军,爆炸箭是打投石机和井阑的,那些东西不会跑,架在那儿就是死靶子。射之前有时间估。”
他顿了顿。
“就算估不准,也没关系。火箭射.进北凉军阵里炸开,就算炸不着投石机,也能炸死一圈人,把阵形打乱。北凉人没见过这东西,火光一闪,轰隆一响,人马惊了,踩踏起来,比箭矢杀的人还多。”
贺兰昭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周延继续道:“实战中,穿甲箭用得更多。穿甲箭不需要估,射出去就行。一发不够就两发,两发不够就四发。井阑那么大,跑不了。”
他看向凌风。
“凌千户,把穿甲箭试一发。”
凌风点头,招呼工匠把穿甲箭装上床弩。
四个工匠转动绞盘,弩弦一点一点拉紧,绷得嗡嗡响。
穿甲箭卡进箭槽,箭头朝前,箭杆笔直。
一名点火手蹲在旁边,火折子攥在手里,等着。
凌风举起令旗,猛地挥下。
点火手点燃引线,引线嘶嘶燃烧,工匠用锤子敲下机括。
砰——
弓弦弹射,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穿甲箭呼啸着飞出,直奔两百步外的靶子——那是一架旧井阑,是军备司工匠照着北凉人的井阑样式搭的,五六丈高,底下装着木轮,顶上还站着几个草人。
箭矢正中井阑中部。
木柱被穿了个窟窿,箭杆从另一边露出来,木屑飞溅。
整架井阑晃了几晃,歪了,但没有倒。
周镇山皱眉。
“没倒?”
凌风道:“一发不够,两发打同一个地方,就能打断。”
周延补充:“实战中,我们会集中三四架床弩打同一架井阑。三四支穿甲箭射同一个位置,木柱撑不住,必断。”
周镇山点点头,没有再问。
徐锐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他看了穿甲箭的演示,又看了看那架一窝蜂,目光落回凌风身上。
“原理挺简单的,火箭嘛,早些年也有人试过,只是没人做成你这样齐射的,但为什么拖了这么久?”
他顿了顿。
“现在距离那次军议上,你表示要准备一个物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周延上前一步,抱拳道:“元帅,这事儿卑职来说。”
他顿了顿。
“凌千户画的图,写了方子,但药筒里的***配比和装药量,他只写了个大方向,说硝多磺少,硝七磺二炭一,又说装药不能太满,也不能太少。具体多少,他没写。”
徐锐看向凌风。
凌风点头。
“卑职只知道大方向原理,具体的配比,卑职不记得了。这东西,得试。”
周延继续道:“卑职带着工匠们试了整整一个月。一锅一锅配,一筒一筒装,一架一架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