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唐胥东目色沉沉。
他细心替兰夕夕处理手指的血,说:
“你们那副药,药材和药效确实好。”
“但三爷身体情况虚不受补,导致产生排异反应,引发恶血。”
那副药的确融合所有药性,大补,强行吊命。
可他们已经找了上好的药引缓解,没想到还是……
“不过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唐胥东顿了下,贴好创可贴,又说:
“接下来的事很难说。”
“要随时有心理准备。”
三爷一个早该离世的人,全靠精密医疗和上好药材吊着。
这口气吊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清。
兰夕夕脸色暗沉,次次噩耗,次次把人的心跳放在煎板上烤制。
这和之前去世有什么区别?
再经历一遭,堪比酷刑。
……
病房内。
薄夜今被推回床上,意识依旧清晰。
兰夕夕调整好心态,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替他换带血的衣服,擦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又好像很工业化,木讷。
全程没有说话。
薄夜今唇角无力掀开:“傻丫头。”
“我还没死呢,怎么就哭丧着个脸?”
他那样和死有什么区别?鲜红的血溅她一身,唐叔叔也说噩耗,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兰夕夕继续僵着小脸儿,情绪很淡。
薄夜今抬手,很费力地轻揉兰夕夕发顶,力道温柔:
“乖,笑一笑,乐观一点。”
“我答应你……会好起来,就会尽力。”
他在尽力哄她开心。
哪怕声音很嘶哑,吃力,也想让她开心。
兰夕夕眼睛发酸,终究忍不住掐了薄夜今一把:
“你再吐血弄脏我身子,我就把你全身涂满冰淇淋,让你也感受冷冰冰的滋味。”
“好,我的错。”薄夜今绅士而温柔,无条件顺从兰夕夕,深墨色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狼藉上,说:
“去洗澡,换身衣服。”
兰夕夕低头,才发现自己衣服上、脖子上的血已经干涸。之前一直守在检查室,没有时间清理。
现在又脏又黏。
“好。你先休息,有事叫医生。”
她找了套干净衣服,走进里面浴室。
浴室里水雾蒙蒙,热水淋下,冲刷着身上血渍,也冲刷那些紧绷的神经和疲惫。
兰夕夕短暂放松着,感受水流过脸颊,流过脖颈,流过指尖。
洗着洗着,忽然一阵眩晕从头顶蔓延下来。
眼前的灯光开始摇晃。
世界天旋地转。
她来不及做任何自救措施,整个人倒在地上。
外面,薄夜今虚弱地靠在床头,似听见浴室里有什么动静,皱起英挺剑眉。
“小夕?”
没有回应。
他又叫了一声,确定没有回复后,看向门口的人:
“程昱礼,叫两位女医生进去看看。”
“是。”
女医生很快赶来,走进去推开门,随即惊呼声响起:
“不好了!兰小姐晕倒在里面!”
随着这话,薄夜今脸色骤变,精致俊美的容颜掠过一抹在意。
他直起身,拿过床头的药,倒出两粒仰头吞下。
又是强力支撑的药。
医生已经将兰夕夕扶起来,裹着浴巾扶到一旁的陪护床上,为她检查。
薄夜今滑动轮椅过去,看着兰夕夕苍白的小脸儿,声音冷得淬冰:
“她怎么回事?”
女医生被男人的气场吓得一颤,纷纷忐忑开口:
“兰小姐的状况应该是操劳过度,疲劳,贫血所致。”
“应该?”薄夜今眼眸沉下去:“不要让我听见应该。”
“是确信。”
“找更权威的来。”
唐胥东被惊动,亲自从研究室出来,在得知情况后,细致为兰夕夕检查。
“看不出具体病症,身体正常。”
“养两天,很快会康复。”
“倒是你……”视线转移到轮椅上矜贵冷寒的男人身上:“你才大吐血,没有力气起身,又吃药了?”
“我是不是嘱咐过,不能再吃?”
薄夜今冷俊的脸如敷冰霜,像是没听见唐胥东的话语,亦或,毫不在意。
他深邃目光锁着病床上的兰夕夕,开口,声音磁性:
“小夕不该把精力浪费在我一个死人之中。”
她该在外面享受阳光,花香,健康。
唐胥东微叹一口气:“大道理谁都懂,想做到很难。她不会同意出去。”
“若这样,我怕她接受不了最后结局。”薄夜今容颜暗淡下来,像黑白山水画中的墨迹,愈发黑沉:
“你们所有人,想办法,开导她。”
唐胥东:“……”
两个犟种,一个比一个犟,谁能开导?
倒不如把他做成人肉酱。
……
兰夕夕是在一个多小时候后醒来。
病床边坐着唐胥东,她浑浑噩噩想起洗澡晕迷的事,拧眉:
“我身体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唐胥东仅管认为开口很难,还是声音温和开口:
“我替你单独查了下,身体没有任何健康类的问题,也就是说这次晕倒,应该是精神、和心理方面的原因。”
“你以后要时刻注意。”
兰夕夕皱眉,她以前身体没这么弱的,这段时间也并没有太大压力。
这晕倒的很蹊跷奇怪。
“唐叔叔,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三爷呢?”
“他去透透风,没事。”唐胥东话锋一转:“小夕,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我指的是三爷,若三爷真去世……”
“你要早日以自己和五宝为重……”
“不会。”兰夕夕蓦地打断,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唐胥东,说:
“三爷不会真去世的。”
“我相信上天让三爷复活,就一定会给他重新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再来一遭。”
“唐叔叔,你快去找找其他救治的办法,不要浪费时间。”
唐胥东想说什么,可,看着兰夕夕小脸儿上的固执,没有人比他了解,这丫头从小性子就倔,胡闹起来,难以说服。
最终,无奈叹气,走出去,对暗处的男人摊了摊手。
用神态表示:“你看,早知如此。”
薄夜今坐在轮椅上,身上盖在柔软的羊毛毯,气息深凝。
他将希望寄托到湛凛幽身上。
湛凛幽得知兰夕夕生病,第一时间赶来医院。
“怎么又不注意身体?”
“手伸来。”他坐至床边,欲替她把脉。
兰夕夕手臂缩在被子里,不肯放出去:
“师父,唐叔叔是资深医生,已经替我检查过,没有大问题,不要担心。”
“师父你拿的什么?”
湛凛幽看了眼身上带的一个大箱,打开来:“给你拿了调理固本糖糕,你当做点心,日常使用。”
又拿出另一份,“这是为三爷制作的的草本药衣。”
草本药衣采用天然草药,特制经络制作,结合电疗科技,穿制在身上,可以化解全身疼痛,且活血去淤。
兰夕夕眼睛亮起来,看也没看自己手中的糖糕,直接拿过草药衣:
“这制作我只在古书里记载过,比我当年做的贴身理疗衣精致、完美的多!”
“谢谢师父!”
“三爷有这么好的团队,这么优秀的师父帮忙,一定会好转的!”
湛凛幽看着兰夕夕眼底盛满薄夜今的样子,如玉的手指微微收紧,掀唇:
“你还爱他?”
兰夕夕一怔,随即讪讪笑笑:“师父……说笑了。”
“我们走到这一步,哪儿还顾得上爱和不爱的?我只知道,现在三爷应该活着。”
“可小夕,世间之事无绝对,没有应该。”
“你也明白,有些东西,越想抓,越抓不住。”
兰夕夕知道,五年前师父就是这么安慰她的,爱情也好,金钱也罢,素来难以强求。
“可,道长还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硬强求。”
“没福,也可以硬享。”
“……”
“我追崇道长师傅的超前理念,相信一定也会有所得。”
湛凛幽淡眉拧起,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论,竟是无言。
道学,深之深远,难以真正悟透。
他静静看着兰夕夕,她眼里再也注视不到他。
最终起身离开。
言语上的开导,无论是谁,皆无济于事。
……
兰夕夕靠在床头,头还有点晕,身体乏力。
她总觉得这次的情况和一般疲劳贫血不同,悄悄为自己把脉,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算了,缓两天再看。
她拿过一块师父做的糖糕放进嘴里,补充能量。
门在这时从外推开。
薄夜今坐在轮椅上,滑动进来。
他手中端着一碗热汤,是她爱吃的关东煮。
“起来,吃点东西。”
兰夕夕一秒闻到熟悉的味道,秀眉皱了皱,看着那鲜美的食物:“你……亲自为我做的?”
几乎是肯定句,因为只有薄夜今知道她爱在里面放小米辣,不要泡椒。
“三爷,你自己都是一个病人,怎么可以浪费精力做这种事情?”
“我又不缺这一口吃的,没必要的。”
“废不了多少力气。”薄夜今滑动轮椅到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
“我不希望我孩子的母亲躺在病床上,我什么都不能做。”
他语气磁性柔和,并未说过份亲密的话,只以‘孩子母亲’相称。
兰夕夕:“那也不行。”
“我这点皮毛不重要,你才是重中之重。”
说着,掀开被子便下床,伸手去扶薄夜今。
她才晕倒过,力气并不大,身体也很纤瘦。
薄夜今不想太麻烦兰夕夕,没有将重力落在她一个人身上,自己也吃力起身,尽力自主行动。
可,扶来拉去间,腿部到底没有多少力量,薄夜今膝盖一抽,朝旁倒去。
倒下时,大手无意识抓住女人衣服。
“嘶啦——”兰夕夕身上单薄的衣服纽扣破裂。
里面风景连带着她整个人,毫无预兆的跟随着薄夜今倒下,暴露在光线之下。
薄夜今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异光。
兰夕夕之前晕倒,是护士帮忙换的衣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穿内衣,醒来后她也一直盖着被子,没发现。
现在……一丝不遮的暴露在男人面前。
太羞窘了!
她小脸儿绯红,迅速伸手拉被子,手忙脚乱地想要遮住自己。
薄夜今先她一步,绅士地拉过被子将她裹住,拢进怀里。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锁着她绯红小脸儿,声色低沉带着一丝暗哑: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都快贴脸上了,能什么都没看见吗?
兰夕夕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全身滚烫如虾子。
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感觉到男人宽厚,微微冰冷的身体,呼吸微热。
竟然……羞耻的想贴近,发生点什么……
该死!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
现在的薄夜今是一个病人啊!
“薄、薄夜今,你松开我,我想出去。”兰夕夕咬着唇开口,声音又急又乱。
薄夜今低头注视着兰夕夕,从她红透的脸到躲闪眼睛,再到咬着的唇,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你,想要?”
“没有!我怎么可能想要!不要乱说!我一点都不想!”
“是么?”
兰夕夕的身体在朝薄夜今靠近,总想再贴近点。
真是疯了!
她迅速逼迫自己做好距离,一本正经说:“你误会了,我只是刚生病,身体不舒服而已。”
“再说!三爷你身体不行,别乱撩好吗。”
撩了,你也负不起责。
薄夜今唇角微微一勾,低头,温热气息落在兰夕夕耳廓:
“之前嗑了点药,有力气。”
什、什么?嗑药?
西地那非,那方面的药吗?
兰夕夕脑子里嗡的闷响,还没反应过来,薄夜今大手掰过她的小脸儿。
“别人分别前,会有分手炮。”
“你也想,是么?”
他低头吻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