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夜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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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废弃的薄家老宅。

许多年未有人踏入,本该蛛网密布、荒草荒芜,此时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正中央的堂屋,陈设着一方精致香坛。

桌上静立一块木牌——薄夜今之位!

她为他亲手而立!

“当时你离开后,我大病一场,险些没醒过来。后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逼迫自己接受你离世的事实。”

“可你尸骨无存,连墓都不告知我们。我无法替你做超度法事,只能用尽七七四十九天,收集你曾用过的物件、穿过的衣衫,为你立了这个衣冠冢。”

那需要很多的力气,时间,每一次收集,都是带血的颤抖。

“白天,在孩子们面前,我还不敢流露半分难过,得强颜欢笑,装作无事发生;”

“晚上,我独自打车来这里,夜夜为你诵念经文,只求你魂归好处,有个好的安息。”

“可面对你的牌位,我经常怪自己,若兰柔宁那边我处理好,也不至于如此。”

所以…每个深夜,兰夕夕都会在这里自责,自责到咬手指,咬到指尖破裂,渗出血珠,咬到精神恍惚,几近分裂。

“医生说,我有重度抑郁,再发展下去,会引发肢体瘫痪,彻底垮掉。”

“……”

薄夜今喉结梗了梗,看着眼前瘦小瘦弱的身躯,心底似被什么牵引,缠住。

兰夕夕还在继续说:“我不敢让孩子们知道,不想让师父和大哥看见我的懦弱,更不想被心病打倒,成为瘫痪之人。”

“我日夜翻遍四书五经,读遍所有释怀的书籍,用那些大道大理说服自己,这是你的命数,是天道轮回,与我无关。”

“我还找人催眠自己,告诉自己,人各有命,即便没有我,你也会走到这一步。”

“终于,我把自己麻痹了,说服了。”

“逼着自己接受你的死亡与我无关,逼着自己从泥沼里站起来。”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百天,两百天……

兰夕夕在暗夜里独自溃烂,被自责与绝望啃噬骨血。

又在白天强撑着发芽,一点点拼凑破碎的自己。

经历了无数个撕心裂肺的日夜,终于走出那片阴影,学会坦然面对薄夜今的离世,学会重新正常生活。

在她的世界里,是真真切切承受了薄夜今的死亡,亲手将他“葬”下。

真真正正为他的死,死里求生了一次。

痛苦到极致,又涅槃重生。

最后他活生生回来。

无异于在她好不容易愈合的心上,狠狠甩了一记耳光,再递来一粒1分钱的白糖。

薄夜今昨夜曾觉得兰夕夕的抗拒,是久别重逢的小脾气,任性。

直到此刻,亲耳听见这字字泣血的隐忍,才恍然明白——

他将她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人,要攒够多大的毅力,才能从那般深渊里,浑身是血地爬出来?

而他是造成这切的刽子手。

“抱歉。”

“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应该早些跟你坦白。”

“不,不单单是坦白的问题。”兰夕夕缓缓转身,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望着薄夜今:

“三爷你欺骗我,足足三次了。”

三次?

“我何时欺骗你3次?”薄夜今眯眸,挑眉。

兰夕夕一一列举:“医疗研究所抢救的事,你瞒我;”

“伪装机器人的事,你骗我;”

“这一次,连生死,你都要独自扛着,让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在你心里,或许是真的爱我,但你从未觉得我有陪你共渡难关的勇气,从未认可我能与你并肩承担一切。”

“你把我排斥在你的世界之外,还美其名曰‘最爱我的方式’。”

“可我真的需要这样的方式吗?”

“你的隐瞒,你的独自承受,只会让我陷入无尽的自责与痛苦,让我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活在黑暗里。”

“我还为你立衣冠冢,立牌位,天天对着空壳子跪。”

为活人立牌,是大忌!

兰夕夕“砰”的一声将桌上的牌位、供品全都推翻。

黑白分明的眼睛布满生气,看了眼薄夜今,转身就走。

薄夜今伫立在原地,望着兰夕夕渐行渐远的身影,再转头看向地上那冰冷的木牌,眼尾收缩,猩红。

整件事是他有失考量。

但,放手……

这两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薄夜今的字典里。

尤其是死而复活的薄夜今的世界里。

他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追去。

在兰夕夕要踏出老宅那一刻,高大身躯挡在她面前。

然后,做了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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