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听到这个声音,王澄才发现豪华龙床上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躺著另外一个人。
只是此人的吐息法修行精深,在睡梦中几与蛰龙无异,这才让他下意识忽略过去。
阳间对命功修行的研究甩开阴间两千年,许多传承悠久的大宗派里都有让弟子在梦中辅助气血修行的蛰龙功、龟息功。
在这里遇到一个,王澄也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低头定睛一瞧,才发现这是一个高手,也是一个美人!
看年龄大概二十岁刚刚出头,凤眸朱唇,肤光如雪,只可惜美则美矣,却眉锋如刀,美得过分霸道,看起来就像是说一不二的强硬人物。
春夜微寒,这美人却只著一件半透明的洁白丝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颈子和泛著冷光的酥滑白腻。
满头乌发散落下来,铺了半个玉枕,有几缕沾在腮边,随了呼吸轻轻起伏。
香腮上泛著一抹薄红,像是浅醉的酒后余韵。
但王澄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梦到了什么烦心事,以至于眉头微蹙,红润的唇角用力抿起。
含糊的梦中呓语里,似乎也带著几分久旷少妇的幽怨。
身上盖著银色丝被,露出趾尖同样涂成银白色的纤纤玉足。
榻边矮几上还摊著半卷帐册,朱笔搁在砚边,墨还未干透,她睡前应该还在核对著侯府的帐目。按照常理推断,能管理帐目的女眷,高低也得是个掌家主母的角色。
王澄立刻对她的身份做出了初步判断:
「不得宠,却又让这侯府主人离不开的姬妾?
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古人诚不欺我。
像我们老王家一样和谐的后宫简直就是天下难寻。」
这里可不是阴阳夹缝里的历史沉渣,活人进入会随机代入不同的身份、角色。
这里是比阴间更加真实的阳间,每一个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他破界而来也不可能凭空取代某个人的身份。
这位美人儿显然是把突然降临阳间的王澄当成了另外一个人,大概率是此间的男主人。
「而且,侯爷?龙床?
我一开始倒是想错了,这里并不是大汉第七帝国的皇宫,而是一座侯府。
但换成一个正常人实在难以把是这两个词汇联系到一起。
毕竟,无论是多么开明的皇帝,一旦知道一个侯爵私藏龙床,都要毫不犹豫施展九族剥离之术。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他已经无力掌控朝局。」
立刻睁开精算法眼,再看身下的龙床,脸上就浮现出一丝了然。
「果然是你,【权臣当国】套装一一夜宿龙床!」
【奇货:一州之宝。
此床是东汉孝灵帝在位时,亲自下诏集能工巧匠和奇珍异宝,费时三年方才打造而成。
本来是一件能蕴养龙脉、提升嫔妃受孕机率的至宝。
直到何太后被董卓在这张床榻上玷污、虐杀,高贵的龙床一次次浸染了汉室后妃、公主的血泪,也将大汉帝国的威严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化作了一件对汉始皇帝王神烝特攻的一州之宝。
能帮助权臣反向夺取后宫妃嫔、宗室女身上的龙气,还有天骄们(不限男女)身上的气运、命数。只要汲取的气数够多,足以养出一条推倒帝国根基的孽龙!】
完整的一国之宝套装包括三件:少帝刘辩鸩杯、剑履上殿、还有这夜宿龙床。
鸩酒杯曾经被外五旗的叛徒高桥统虎拿来刺杀王澄,这次也被他一起带在了身上,擡手就从钱眼小世界里把杯子掏了出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与阴间截然不同的汉始皇帝王神燕,还有夜宿龙床的气息,鸩杯光华流转,隐现龙吟。可以看到一条原本有些暗淡的毒龙飞快在杯底恢复了精神。
「毒龙乃少帝刘辩和东汉余晖残留的怨念所化,不仅没有随著时间推移消散,反而像是陈酒一样越来越浓郁。
毒龙吐出涎水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杯上好的美酒没有任何害处,对身怀汉始皇帝王神燕的王侯来说,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鸩杯克制王侯、君主,也克制汉始皇帝王神悉,不留任何痕迹,更无法察觉。」
时隔多年之后,这鸩杯重新回到了早已在阴间消失的「大汉帝国」,也重新变成了一件对所有大汉王侯的大杀器。
特别是与【夜宿龙床】凑到一起的时候,两件宝物身上那种权臣的乖张、跋扈之气简直要冲破屋顶。耳边似有幻听:「我们要先杀十个皇帝开开胃!桀桀桀」
借著它们两个为媒介,王澄也感应到了同一座府邸中还藏著最后一件一一董卓剑履上殿时的佩剑。「这么一看,我会一不小心落到这里也就理所当然了。这些宝贝明显天然就亲近心怀异志的权臣。」接著王澄的目光又落到了身边的那个睫毛颤抖,貌似马上就要清醒过来的美人身上。
【奇货:凌霜,二十二岁。
三品武道人仙,出身于阳间顶级势力五太玄门之一的「太白飞仙道」,乃掌教元帅嫡传二弟子,修行天阶功法《太白飞仙度厄真经》,护道之术《葫芦剑诀》..
执念:为爱痴狂,无论真心被辜负多少次,都必须要成为冠军侯府真正的女主人,得到他的宠爱!】虽然王澄能从这位三品人仙身上看到的只有表层信息,却也可以本能察觉到这里面大有故事。「一个大宗派的弟子跑来倒贴一个大汉朝廷的冠军侯,干著当家主母的活儿却根本没有名分,元阴充沛明显还是处子。
可那冠军侯却安排她睡在这张对女人来说堪比地狱的「夜宿龙床』上,还要在今晚前来临幸。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镇物龙床能夺取天骄命数?
有点意思!」
这时,王澄目光定格在他们的名字上,突然眉梢一挑:
「等等!
凌霜?冠军侯穆留仙?这两个名字看著怎么都有点眼熟?」
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在来阳间之前搜集的情报。
为了找到老母亲,他格外重视阳间一些年轻女高手的消息。
刘扶摇麾下百鸟卫搜集的,什么大宗派的天之骄女、隐世宗门入世的医科圣手、异军突起的商业奇才等等,全都被他给一一记下。
凌霜这个名字,赫然便是情报中那位大宗门太白飞仙道的天之骄女!
阳间跟阴间修行界的格局大不一样。
阴间修性功,授篆入道后,实践大于修行,没什么东西比履行职责更重要,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阳间修命功,不仅需要手把手教导、传承奇功秘技,还需要海量的资源供应命功提升,一个个能高效掠夺资源的宗门应运而生。
两界分家的两千年以来,阳间除了牢牢把控皇权的刘家之外,便是由「五太玄门」轮流执天下仙道牛耳太白飞仙道!太上阴阳道!太乙玄兵道!太皇灵官道!太岳山海道!
五家宗门传承精深,各自至少拥有一部天阶仙法和一系列衍生出来的地阶、玄阶功法,每隔几代门人都会有肉身不朽的一品诞生。
还有依附他们而生存的大小世家、门阀、商会、帮派遍布整个神州。
是除了牢牢掌握皇权的刘家之外,神州最大的五个山头,就连朝廷在某些地方收税都要看他们的眼色。要知道王澄用来完善自家【龙虎阴阳丹法】所用的《金龙如意龙虎玄坛真经》也只是地阶极品仙法。而天阶功法都是用来专供百年一遇的仙道天才修习,上限高,门槛也高得离谱。
那些普通天才拿到手,不要说练,就算是看都看不懂。
只有普适性更广,供更多人修行的地阶极品仙法才是大多数普通天才孜孜以求的目标。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澄立刻朝著天上拜了拜自家那位作为阳间大道侧面高踞九天的祖师爷,心中虔诚祷祝:
「祖师爷保佑,今年见者发财!念【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者发财!我接!」
扶摇的情报里,凌霜便是一位修成太白飞仙道天阶功法《太白飞仙度厄真经》、以及《葫芦剑诀》的绝世天才。
可惜就是这样一位不世出的绝顶天才,在下山历练的时候偶遇冠军侯穆留仙,立刻就被他迷得不可自拔也不知道是石乐志,还是恋爱脑,十分白给地跟著穆留仙返回了京城侯府。
不仅用自己的一身本事为他清除异己,冲锋陷阵,甚至连作为内定下一任太白峰主得赐的一颗【太白神窍丹】都送给了穆留仙。
助这位「情郎」领先自己一步突破到了二品之境,自己却还在三品巅峰徘徊。
事后,她自己甚至与前来寻她的长老发生冲突,几乎被掌教元帅彻底放弃。
前些日子这件事情闹得整个大汉人尽皆知。
尤其是太白飞仙道的弟子们个个咬牙切齿。
自己求而不得的仙子师姐(师妹/师侄),到了穆留仙这里反而成了一个「外冷内购」的傻白甜,任谁也受不了啊。
可惜,太白飞仙道这一代人并没有出现一位一品,最高也只有二品,前来找麻烦的门人全都被那冠军侯穆留仙轻松击败。
这大汉军中第一人也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说完凌霜仙子,「冠军侯穆留仙」这个名字更是让王澄印象深刻。
扶摇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才刚刚对他说过:
「大汉第七帝国军方青年才俊冠军侯公然上书,要求皇室长公主阿玖下嫁与他,才肯出兵匡扶汉室扫灭各部义军。
明眼人都知道,他想要拿长公主当工具人,觊觎皇帝大位。
皇帝老儿不想做亡国之君,已经准备要答应赐婚。」
乱世到处都是野心家,一个侯爵想要娶谁根本不关他的事情。
大汉第七帝国已经注定没救了,只要他能跟刘扶摇联手横扫天下,那些还在内斗的帝国高层全都是跳梁小丑。
但那是他来阳间之前。
站在这里,王澄已经重新捕捉到了刚刚断开的线头。
以他如今「天人合一」的境界,神识足以瞬间覆盖一整座城池,权能【信】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锚定」。
母亲梅雪妆!
眼底倒影出了无数条金色的锁链,其中最粗最大的那一条就在冠军侯府北侧两条街外,宫城旁边的东安门旁。
不出意外,门上挂著的牌匾,正是当今皇帝和皇后嫡女,也是皇长女阿玖所居住的「长平公主府」。「母亲一生积攒的阴德和水班大运不可能只投生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
那么扶摇之前说的情报里,我家母上的转世之身就是那最后一个符合条件的女性天骄长平公主阿玖?!这个叫什么穆留仙的杂碎,竟敢打我老妈的主意?找死!」
王澄目露凶光。
已经决定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不小心传送到了冠军侯家里,就先动手解决掉这个祸患,再将他手上的宝物通通卷走给母上赔偿精神损失费。
说起来似乎过了很久,但这些都发生在一位陆地神仙的意识里,思维电光火石,外界仅仅过去了一瞬。凌霜好歹也是一位出身大宗门的上三品武道人仙,对气机的感知力还是有的。
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喊了一声「侯爷」,立刻就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猛然睁开了一双凤眸。却发现一个看不清面目的「黑衣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什么人?」
她刚要翻身挣扎,眸中闪烁两道锋锐无匹的目剑剑气,一柄寒光闪闪的【五帝金钱剑】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同时,一道隔绝寝室内外的【太上金锁符】也撑开屏障,就算这位三品人仙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理会她。
凌霜没有尖叫,也没有再出手反抗,只是咬紧银牙,像是杀人一样死死瞪视著王澄的眼睛。王澄不仅为自己新开了一个马甲,连声音也完全改变,带著生铁摩擦和杀人如麻一般的冷硬:「夫人,您也不想让您的情郎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吧?」